裴振衣现在已经是神都卫的指挥使了,受今上器重,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按理来说,他的宅院不应该如此清冷简陋。
莫非……这是他的外宅吗?
她攥着裴振衣暖融融的披风,贼头贼脑地四下打量,忽见裴振衣的身影从正屋中走了出来。
他已除下了闷热的皮甲,换了身家常袍子,清淡如竹的灰绿色,衬得他身量修长,腰身劲瘦。
见宝颐打量,他用指节轻轻一敲正屋的房门道:“这间屋子给你住。”
宝颐没有动,死盯着那扇房门。
小扇般的眼睫微微颤抖,她面上又浮现出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
裴振衣的脚步停在了石阶上,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被宝颐一脸难受刺痛了那样,他眼中不停冒出带着寒气的小刀子,语调也冷得像二月的冰河:“唐宝颐,看在曾承蒙你父亲关照的份上,裴某费了大力气把你从教坊司里捞出来,难道是为了看你垮着张脸,站在这儿挑三拣四当摆设的吗。”
“不是,”宝颐艰难地开口:“我……我不想当外室。”
自进了院子时,宝颐就觉得这宅院应该是闲置着的,当裴振衣让她去正屋居住时,她才真正确定,裴振衣是真的想让她当外室。
外室,顾名思义,乃是见不得光,无法登堂入室的野女人,甚至连日日与其燕好的男人也觉得她们上不得台面,所以甭管在外头是如何小意对待,领回家是万万不能的。
她眼中已有泪光:“裴大人,虽已脱离教坊司,可我如今仍是贱籍,可否让我来做大人的丫鬟?或是让我干别的活儿也行,我当真不想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