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柜子里拿出条秋香色的披风,又从锦盒里切了片从‘登流眉国’传来的绝品香,点燃后,放进错金博山炉里,霎时间满屋清香,让人闻之欲醉。
贞快步走过去,将披风披在庭烟身上,低头一看,烟儿的腰身似乎粗了些,可其他地方依旧纤细。妇人忍不住,又开始落泪,偷偷看了圈,见没人,又开始絮叨:
“天杀的狗贼,当日把我儿从宫里带出去,竟没存好心,她还是个孩子啊,这半年里竟有了两次身子。”
说到这儿,贞用袖子抹掉泪,搂住庭烟,哽咽不已:“听说你三叔和太清教的一帮臭道士打着你哥哥太子虹的旗号起兵了,已经连克数十城,厉害得很哪。”
“哥哥……”
庭烟喃喃自语,疑惑问道:“什么太子虹,我怎么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正好呢。”
贞啐了口,恨恨道:“你哥早在九年前就死了,哪里又冒出来个卫虹。不用问了,肯定是你那没良心的三叔随便找了个人,冒充你哥的,为的就是集结前朝旧臣,壮大声势。哼,若你哥真活着,怎么会眼瞧着亲妹妹身陷囹圄,受尽欺辱呢。我呀,就只盼着咱娘俩能忍气吞声活到你三叔攻下王城。这么多年,你也算听他的话,到时候他定然得给你个说法,或是把你送到魏春山跟前,或是给你块封地,总之要离了班烨那混账羔子。
说起魏春山,阿娘心里就疼得不行,听说那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原本你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谁料梁帝那老不死的忽然赐婚,这说明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哎,到最后怎么便宜了秋穆陵那个小娼妇,顶了你的身份,坐进了将军府里。”
“魏将军……我,我是牙,牙签?”
庭烟喃喃自语。
自从停了无忧散后,她就开始乱做梦,有时候梦见和她一模一样,穿着红衣服的狡诈狠厉女子;有时候梦见小唐哥给她的脚腕系银铃;有时候梦见一个左手拿拂尘,右手拿长剑的清俊道士;
都是断断续续的,可是,有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总是梦的很清楚,他很英俊呢,下巴有胡茬,头上绑着玄色护额……总觉得这个什么魏将军欠她个承诺,究竟是什么,就是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