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车凳,闻言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冯奕,想说什么似乎又不知如何开口。
冯奕右手下意识摸着腰侧剑柄,含笑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左丞相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老夫问你,一年前让祁兰枢强攻北齐邺城的命令,是司礼监还是陛下所下?”
冯奕挑眉,正要回答,左丞相又道:“老夫要听真话。”
他双眼灼灼的望着冯奕,便让人很难忽视那双眼里掩藏不住的悲伤。
冯奕骤然想起,左丞相的独子曾经便是祁兰枢麾下先锋,而一年前,探子探得邺城内北齐的兵马不足一万,当时祁兰枢认为有诈,迟迟不敢进攻,可陛下背着在外办事的冯奕,一道旨意到了军营,命祁兰枢即刻拿下邺城。
也不知道祁兰枢脑子里想的什么,他居然出兵了。
北齐在邺城埋伏了十万兵马,那场战役最终的结果,就是大靖损失了八万精兵,左丞相之子所在的先锋营,更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这是因为陛下决策有误,可司礼监却担了这份罪责,替安庆帝背负着天下骂名。
“你说啊!”
左丞相压抑的怒吼声唤回了冯奕飘远的思绪,他抿了抿唇角,道:“是陛下。”
“好,好,好啊!”虽早有猜测,可知道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左丞相身形踉跄,连呼三声好,最后上车离开。
冯奕目送着左丞相的马车离开,他很久都没有出声,即便是白日,朱雀大街也一片沉寂,这份寂寥已经陪伴他许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