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来了。
当他伸出手,坚定地给出另一个选择时,她忽然清醒过来。
好像有人用太阳一样强烈的光照进她昏沉沉的脑海,利害、风险、过去、未来,一一浮现。
当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时候,抉择其实并不需要多么漫长的思考——冲动也好,勇敢也罢,她向来就是这样,做决定只需要一刹那。
“恒娘。”仲简叫她。
声音里带着轻轻颤抖。
恒娘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如水,是仲简从没见过的,水一样、花一样、云朵一样柔软的恒娘。
她轻声说:“仲秀才,我曾经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很可惜,如今不能说了。下次,下次如有机会,我一定早早告诉你。”
一队黄衫侍女的身影从长街转角处出现。
恒娘眼角瞥见,抬手,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微笑道:“我们初次认识的时候,我正打算嫁一个病痨鬼,想捞个嫁人的空口名头。这回啊,其实也差不多。上次你骂我贪财恶毒。这回,你可不要再骂我了。你要是骂,我会哭的。”
仲简眼皮垂下来,遮住眼眸,握着马鞭的手青筋迭起。
从那日第一次从皇帝口中听到恒娘的名字,他已有了预感。
然而,终究是来不及。恒娘成长得太快,快得他还来不及想出办法,她已光芒四射,无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