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梦她早就醒了。如今就算拿天王老子来,也不能让她离开娘亲。
盛明萱那日见过恒娘,知道她不是故意谦逊,众女这样一说,她多半心中要不好过。
暗中后悔,不该挑起这个话题,忙出言挽回:“列女传为汉时刘向所著,本为的是教谕天子。奈何成帝不取,终究酿成燕啄皇孙之祸。他这书里,故事多过说理,读来颇有趣味。
只要小心,书中「贤明」「仁智」「辩通」三篇,未免过于张扬女子才智,殊不可取。倒是「贞顺」、「节义」两篇最应多读。”
又笑道:“说到底,刘向身为男子,究竟不如曹大姑、宋学士深知女子的毛病。是以自古女子闺中教材,首重女诫、女论语,列女传仅为备选罢了。”
众女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方三三两两笑道:“到底是盛娘子,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镌着贤良两个大字。”
人群中却有人不以为然,轻声哼道:“凭什么辩通便不如贞顺?仁智便低于节义?她盛明萱若真是贞顺,便该当个锯嘴葫芦,非问不语。说一套做一套,倒跟世间伪君子一般,是个闺中假淑女罢了。”
盛明萱明明听到了,却面不改色,假装没听见。
恒娘站住脚步,问盛明萱:“盛娘子的意思,列女传若只留母仪、贞顺、节义、孽嬖四篇,就十分合宜?”
盛明萱见她神情奇异,盯着自己,眼睛发亮,心中忽然起了股毛毛的感觉。然这话正是自己方才所言,迟疑半晌,只能点头:“正是。”
恒娘嘴角噙笑,十分客气地请教她:“若是周婆言也想为本朝女子立传,是否该按照盛娘子的意见,不为辩通者、仁智者、贤明者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