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简意外了一下:“你知道她?”
“今日见过。”恒娘下意识回答,喃喃自语,“她去廷议?她去争取圣恩令?她去为女子说话?”
仲简听她的话,初时轻声,越来越重,最后一个问题,已近似高声质问。好似盛明萱正在她面前,接受她一个又一个疑问一般。
“盛娘子素有贤名……”仲简刚说了一句,恒娘蓦然抬眼看着他,仲简被她目光中辛辣的讽刺惊住,剩下的话一时再也说不出口。
“这位有贤名的盛娘子告诉我,女子一辈子该在内庭,该相夫教子,除了夫君与子女,最好连朋友都不需要有。”
手剧烈抖着,却仍旧一字字出来,“她还说,人若有母无父,类同禽兽。无父则无姓,不该生,不该养。”
每个字都似滴血的刀尖,明晃晃地,残忍而直白。
仲简上前两步,伸出手,扶住她肩膀。
掌心的温热透过布层,穿透薄薄的芦苇,抵达肩头。那双手带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力量。
恒娘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筛糠一样发抖。
仲简不得不拉近她,几乎快要拥进怀里,低下头,在她头顶唤她:“恒娘,恒娘。”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一场看不见的厮杀结束,近在咫尺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仲简没有松开手,他垂眼,看到一张苍白无神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微弱笑容。
她轻声说:“阿蒙说,再混乱的局面,都不要自乱阵脚。总要静下心来,才能冷静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