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燕姐儿,让了她进门,又关门上闩,却不说话。恒娘已经习惯她的沉默,这会儿看她抱起儿臂粗的木闩,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不禁诧异,笑着夸了一句:“燕姐儿,你小小年纪,又瘦瘦个子,没成想有诺大力气。”
燕姐儿笑了笑,照例不吱声。
恒娘在门外时,已经听到家里有女子喧哗声音,此时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女人社今日又有聚会?”
翠姐儿正从柴房出来,拎着一个茶壶,见她来了,顺手递给她:“恒娘帮带上去吧。大娘们今日不说那周婆言了,改说什么洛阳的报纸。都在楼上,专等着你呢。”
洛阳的报纸?
恒娘上了楼,果然被一群大娘如获至宝地迎上去,开篇照例是一番热情洋溢的询问夸奖:“恒娘回来了?近日可有什么人家来相看?”
“我有个远房侄儿,在内城大酒楼的柜上做事,会认字记账。人品性子,堪堪配得上我们恒娘。若是有心,我叫人带个话儿过去,定能成事。”
“正巧,我认识个极好的媒婆子,说话做事,又灵活又厚道,从不诓男骗女。”
这些话她们本是说给薛大娘听,谁知薛大娘摇头直叹气,她这个女儿,主意极大,她这做娘的,也拗不过她去。大娘们的话儿说得再动听,也得入了恒娘的耳才作数。
恒娘笑微微听着,一边替她们斟了茶,一边瞄了眼桌上铺着的报纸,果然是西京评论。
等大娘们说得口干,纷纷端茶喝水时,恒娘已经提起笔,含笑问道:“大娘们今日不读周婆言,倒读起了男人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