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问了你几次,我已经挡回去了,只说周府里来了客人,请你去做诗会。你记得不要露馅。”
“又为了我,干些欺上瞒下的勾当?”袁夫人苦笑,慢慢说道:“今日是纨纨忌日,尊亲尚在,不好给小辈做什么纪念。我心里难受,去故居走了一趟,芳雪轩的秋梨结了满树,无人收获,都跌落泥土。”
梨花成果,满树摇落。当年在树下仰着笑脸等果子的女孩,却早已埋骨泉下,香魂杳杳。
最是人间旧风物,半成哀思半成愁。
袁老爷的眼睛有了些迷雾,声音低沉:“今日在书房,检点旧年信件。那些年我多处宦游,只余你们娘儿几人在家。纨纨寄来的信里,不但没有抱怨,还经常宽慰我,「愁心每幸人皆健,但愿加餐莫忆家」。小小年纪,大气懂事,从不让人操心。”
背转身,伸出手指,弹去眼角泪痕。
“是我害了她,我本以为,这会是桩极好的姻缘,便如你与我一般。我没想到……”
“不怪你。”袁夫人摇摇头,柔声道,“我本以为,是我教了孩子们作诗,才慧太过,损了福慧。可今天听了一位小娘子的话,竟如醍醐灌顶,猛然开悟了许多。”
“哦,是哪家又出了一鸣惊人的才女?或是何处的闺秀进了京?”
“都不是,倒是个说话有些粗鄙。”想起那声脆生生响亮亮的「放屁」,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说道,“并不会作诗作文的娘子。然而见识上头,颇有些通透的地方,竟是常人难及。”
夫妻俩携手走过后花园,袁夫人将恒娘说过的话,慢慢讲与夫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