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瑀下点不致命的药, 赚几个黑心工钱这样的小事, 自是不好拿上台面来说。
这事情涉及月娘的隐秘身份, 是以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恒娘,只能让她误会自己「重色轻友」。
又譬如, 薛家大门上那个鬼手印,正是鬼机楼作案前留下的暗记。
原本按照察子的惯常操作,此时该当安排人手,暗中蹲点,候敌人现身,再行追摄,说不定能摸到鬼机楼的几分线索。
然而他一时心软,居然不忍拿她家老小做饵,直接派了人在门口大喇喇守候。
这便是明晃晃地告诉贼人,此处已被拔了点,若是识趣的,尽早远避。果然此后几天,再不见异样。
鬼机楼的事情,既事涉机密,又与薛大娘一生苦难相关。若是说与恒娘听,她多半要伤心忧惧。便也一个字也不提,他替她担着便是了。
再譬如,昨日他在湖边声色俱厉地训斥过恒娘,让她得以借机反弹,一泄胸中郁气,眉宇间再次出现倔强风采后,心中宽慰,随即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内城。
先去了出/版检判司。
检判司与皇城司常有公务往来,人面相熟。待他喝过一碗茶,闲扯些坊间风月,貌似无意地提到:“日前上庠风月报道太学子出了差错,听闻太学那位新任的祭酒报至敝司,要追究其报道不实、诋毁太学生之责。你们这厢怎生检查的?回头怕不要吃上司挂落?”
检判司属官们当场便不高兴了,七嘴八舌咋乎起来:“他太学方圆千亩,诺大的王八池子,里头发生什么龌龊事,我们还能伸手进去,捞来看一看不成?上庠风月怕是戳了他的痛脚,拔出萝卜带出泥,搅混一池子王八水,与我们何干?”
“正是。这位新任祭酒好不晓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样的道理也不知道?是哪处旮瘩角里冒出来的祭酒,莫不是欺世盗名之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