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抬起头,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望着中堂之上,淡定饮茶的莫大娘,心头乱成一团,怎么办?
失了房契,她与娘亲流离失所,再无栖身之处。浣局也难保全。
太学当初与诸家浣局订立契约,首要便看有无自家的场地人手,若是两样不备,压根儿没有入局的资格。
可为了房契,难道就这样嫁入莫家?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在心中轻轻对自己说:恒娘,莫惊莫怕,你早日是怎么定计的?虽是今日莫少爷死得早了点,却也并不影响你的计划。事到临头,你为何却又紧张起来——你想反悔?为了什么?
这一句自问问出,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含笑的俊朗面容,唇角却几乎同时逸出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苦笑。
是了。他今日刻意替她隐瞒周全,甚至之前一眼认出她的发簪,都让她心里泛起不该有的涟漪,燃起几星微茫的火花。也许,他对她,亦有几分情意?至少,当有几分留意?
便为了这几分不靠谱的希望,她幽微的下意识里,竟有了不着实际的热切。
莫家这头亲事,她竟是不想再照之前的想法,去替莫家少爷守着了。
此刻被房契之事淋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那份静悄悄的热切也被从心底挖出来,曝晒在龙凤喜烛的红光下,被她冷冷地,一分一分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