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失望,想到崔璞在外面等着我,他武艺不及姬弗,万一姬弗杀了他……我心急如焚,苦于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只是一味地乱走,忽然见到那片乌黑中,有抹别样的颜色。
似乎是……红色?
我循着那个方向走,走了许久,那抹红色越加明显了。
那是……一条红丝带?
红丝带的样子很眼熟,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东西我每次去长乐宫都能看到。
就是长乐宫的墙边那棵青梅树上挂的红丝带,只是树上挂的红丝带已经褪色了,颜色不是那么鲜艳,而这条红丝带,完整如新,红色艳如血。
乌祸里面分明无风,那红丝带兀自飘舞,我一伸手,朝抓住了它。
红丝带止住飘动,伸长的枝桠,碧绿的叶子,细瘦的树干,还有孩子的笑声。
小孩子,乌祸里面怎么会有小孩子?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只有这一角是明亮的。
天光穿过青梅树疏密得当的枝叶,洒落一地光斑。
笑声愈近,一只宝蓝色的小小锦靴先踏入其上,宝相花暗纹的长衣裳,墨色流苏,蟠龙白玉配,蜀锦荷包,七色宝石金玉扣腰带,珍珠璎珞圈挂在来人脖子上,粉白可爱的小脸,扎成小辫的头发被紫金冠束起来,越发显得模样俊俏。
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他笑嘻嘻地看着身后,“阿姐快点,我们栽的青梅树长高了。”
他招呼的人从黑暗中显露出模样,艾绿色百迭长裙,樱桃色长褙子,缃色素面抹胸,迎着光走过来,弱柳扶风的娴雅姿态,脸颊光洁似半透明的白玉,且是一点粉没搽的,眉黛唇朱,眼睛半阖,乌压压的头发披了一半,颇有晨起懒梳妆的感觉。
不过十二三岁,已经初窥未来的绝艳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