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使团来时,并没有这架马车,也没有这架马车里的人。
马车里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名唤袭香,出身落玉阁,如今是北燕使团里达尔的心腹随吏摩韦的夫人。
我想起了我最后一次见她,袭香半着红妆,脸上神色却很淡,我接过一旁侍女手中的活计,亲手给她描眉,画上艳丽的花钿。
我问她,离乡背井,后不后悔。
她说,大卫人成见太深,没人看得起她,与其草草嫁给谁当填房小妾,倒不如选择一个性情豪爽的异族。
“可是一旦他变了心,你孤立无援,连亲友都没有。”
袭香浅笑望来,“姑娘会不管我吗?”
这么久了,她还是一如往昔,笑着喊我姑娘。
“不会。”花钿的最后一笔落下,我放下笔,郑重向她回应。
“那便好。我为姑娘宽心,姑娘给我依仗,我自己选的路,我愿意闯一闯。”花钿在额间盛放,本该衬得人艳丽妩媚,袭香却莫名显得落拓又开朗。
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心里不安,自然有熟识的人在北燕,更希望有人成为我的耳目,可是当袭香看透了我的心思,告诉我她的打算时,我的心情却莫名地沉闷。
只是我一个自以为是的,来源于猜测的不安而已。我凭什么呢,凭什么为了一点儿小事看着朋友背井离乡?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可是愧疚和厌烦却止也止不住。
“没有对不起。”袭香握住我的手,“我还想说谢谢你。”
车队越走越远,逐渐化成了视野中的一个小点,我背转过身,靠在城墙上,心有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