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雅致的美貌少女发足在街道狂奔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俏丽的身影一闪而过,大家纷纷议论,大概是那家的小姐逃婚或者逃命。
月筝不管,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急切很可笑,她跑得再快,也见不到朝思暮想了六年的人。可她就是想跑,使劲跑,把翻腾在胸臆间的那股快要沸腾的情绪全变成体力消耗精光。她冲进院子的时候,身上带的风把原学士放在石桌上的稿纸刮得四处飘飞。石凳上的原学士稳住自己的美须,处变不惊地向女儿冲进房间的背影问:“忙什么呢?”
月筝已经背了个小包袱出来,“爹,我回师父那去了。”
养育儿女十几年的原学士对他们任何的举动都不惊诧,只是问:“不等你哥啦?”
“让他回来后立刻追我去。”月阙的脚程,追上她不用一个时辰。
月筝脚步匆匆,在大门口差点撞上回家来的母亲。
“娘——”月筝低下头,让母亲在那么多女眷面前尴尬她还是抱歉的,但她却无法容忍孙夫人用那样的口气说起凤璘和太子。“我先回师父那儿了。”依娘的性子,多耽搁准没好果子吃。
“站住。”原夫人叫住一条腿已经跨出门槛的女儿,“跟我来。”
月筝浑身一抖,娘用了这么沉肃的口气,她倒真没胆子一跑了之了,乖乖地和她一起走到院角的葡萄架下。
下人们都识趣地没跟过来,原夫人背对着女儿,“你要回京?”虽是问句,口气却很肯定。
月筝苦笑一下,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打算辞别师父后跑回京城。
“筝儿,我们当初来广陵,是为什么?”原夫人微微一笑,口气平淡。
月筝垂下眼睫,她已经十六岁,再不是个懵懂顽童,回想当初……只有原学士才会认为皇后娘娘是因为凤璘而迁怨原家。
原夫人瞧着女儿,“你爹爹虽为府尹属官,仍有五品官衔,若论为太子选妃,六品以上官员的女儿皆有资格,为何原家没有接到旨意?”
月筝抿嘴不语。
“皇后心中的人选,早在几年前就已尘埃落定,不过因为杜将军调守北疆了两年而耽搁下了。此次选妃,不过是在天下人面前给太子一个应享的尊荣,更是要给这个将要被‘选’出的太子妃出类拔萃的无上美誉。这出好戏里,皇后娘娘不会允许一点儿差池,就连六年没见太子的你,她也绝不掉以轻心。”
“哈哈,”月筝故意发笑,“皇后娘娘还真谨小慎微,我和太子不过就是小孩子喜欢在一起疯玩,他现在恐怕原月筝是谁都不记得了!”娘扯远了,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太子殿下。
“皇家的风云难料,无论如何都不是我们这样平凡妇人应当掺与其中的。筝儿,母亲只希望你平安和乐度过一生。”原夫人一挑唇角,慢慢地说出她的意愿。
平凡妇人?月筝展眉轻轻一笑,她为了不当“平凡妇人”,这六年来苦苦坚持,寒冷的冬天用冻僵的手指反复拨弄琴弦,酷热的夏季汗流浃背不停练习舞步,听母亲这样一说,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看着女儿眸光闪动,原夫人的语气还是平静如水,“你说当初太子与你不过是小孩子的情谊,那梁王呢?梁王可能也不记得你是谁了。”
月筝倏然抬头,原来娘什么都知道……
“娘,如果不试一试,我就没有平安和乐的一生了!”月筝不想再听娘说下去了,娘说的道理——她都懂,所以格外不想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