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然叹一口气,她真的老了。

两天后他们离开,我的生活恢复往常的平静,只不过家里的电话热闹起来,我妈每天都会打个电话过来嘘寒问暖,自从那天后,我跟她本僵硬的关系有所改善,电话里聊的时间倒是不长,三五分钟,我浅浅耐心应着,逐渐接受我们之间这种不冷不热的相处模式。

陆丝打过一次电话过来,我们之间的隔阂短时间还难以完全消去,但好歹在一起做玩伴那么多年,彼此的默契仍在,小心翼翼地聊天相处,希望时间将彼此的心结解开。

而后她告诉我,回去以后她借机在梁展面前发了次酒疯,又哭又闹又装傻的,折腾梁展一整夜,最后倒是梁展受了风寒发烧了,陆丝乘虚而入照顾他起居,两年来一直如履薄冰的两人,终于有点雨雪消融的迹象。

我打心底为他们高兴,还有一件挺意外的消息是,方其回去以后就申请退学了,几乎到手的博士学位不要了,把他博导气得吹胡子瞪眼。

方其后来打电话给我,自己也承认这事,告诉我他其实一直不爱读书,只是他的几个堂兄弟都是堂堂教授博士后,从小被攀比到大,也就做不到只读圣贤书,这次事情后,他思考再三,更想专注于创业,最近有风投公司对他和朋友的公司有兴趣,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番。

我淡淡“哦”了一声,简单鼓励了句:“你加油”,就挂了电话。

中间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虽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但是对于这个人现在过于热情的举动,我并不愿意接受。

既然谁都做不到失忆忘掉过去,亦就没有做朋友的可能。

我一直埋头在书房整理我爸的日记,刘叔叔联系的旅游出版社对我爸的游记很感兴趣,所以过年前我的主要工作是把我爸的笔记敲入电脑,配上他的摄影照片,最大程度地配合出版社的工作。

渐渐的不再想起那个人。

只是在午夜梦回时,会梦到他忧郁地凝望着我,或是梦见他从山崖上滚落,黑暗中我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呼吸,抓着胸口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