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彤记得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她所怀念的美好的国都,在李沉手中反复开关的打火机幽幽火焰中,他说读书才是最好的,娱乐圈不是什么好地方。
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条路呢?如果回到过去,她宁愿蜗居那小小的地下室,即便穷困,即便艰难……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火车上,她跟李沉说想要学画。她学了六年,她画画已经很好了,但她的画她所用的颜料是用他的骨头他的尊严所磨成,最后作出来的不过是她虚妄的优越感。
她是个踩在他的脊背上享受幸福的蠢货。
李彤彤哭了很久很久,哭得眼泡肿胀,哭得脸上一塌糊涂。不能让李沉看见,她想着,她得去敷一敷眼睛,让自己装得像平常一样——可她所居住的次卧并不带卫生间,穿过大厅的时候她就被李沉发现了。
“你眼睛怎么了,高考没考好?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英语考得很棒吗?”他依旧摊在沙发边,拿着吸管戳着奶茶。
李彤彤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抹了把泪,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我看电影看的!”
李沉不怎么在意地“哦”了一声,他喝了口奶茶,或许是因为第一口喝得太急,他呛了声。
李彤彤洗了把脸出来听到他在咳嗽,她默默地跑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模样半摊着。
“暑假回老家去?”李沉侧了侧头问她。
李彤彤摇了摇头,眼睛有些不争气,依旧水雾弥漫。
“目标大学和专业选好了?”他又问。
“理工大的建筑系。”
“哦,”他不再问了,安静地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