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待谢朗回答,他便说道:“你啊,有时候就是太感情用事了,当年对阿闵也好,现在对三郎亦如是。”

“感情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太感情用事了,与人与己亦有碍。你二弟这一点就比你好,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虽说有时候确实残忍,可,孩子总要自己成长的。”

谢老太爷又反问:“这路,是三郎自己选的,你说他会不知道自己那一把火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朗默然。

谢老太爷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柿子,拢在手心细细看着,“那孩子比你想得要坚强聪慧。初见战事,面对血肢残躯,除了第一天吐了一回,之后他不都好好的,阿昊还说这小子第二天就混进了医疗队,带着他身边那一组叫什么卫生组的人马,把他后勤折腾了一圈,虽麻烦事不少,但救下的人却多了很多。”

谢朗还是心疼,“可,不是好几日都没好好吃饭吗?”

——这儿子啊,没救了。

谢老太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啊!”

“父亲,道理其实我明白,只是——”谢朗垂眸,“哎,我想他永远无忧无虑,有时候甚至希望他只做一个纨绔,承欢膝下,吃喝玩乐也罢,没心没肺也罢,总归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又叹:“可我亦知他非池中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啊——”

说着,谢朗哽咽,半晌才继续道:“总有一天啊,他会像三弟那般。鹰永远是鹰,成不了金丝雀,他们注定不属于这儿,不单单属于这儿。”

——也不单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