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的老婆已经怀上了第二胎,小弟临出门时,他老婆就特别交代,别和传染病人挨得太近,千万别把传染病带回来给我们娘仨。
小弟一句话都没有对阿丽说,从裤兜里掏出五百元钱,惊恐万状地走到阿丽的床前,把那五百元钱扔到床上,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严格来讲,是飞也似的逃出了病房。
幺舅也丢下三百元钱,尾随小弟而去。
阿丽瞪着凹陷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曾经疼爱的小弟和童年时常把自己架脖子上给自己当马骑的幺舅绝情逃离。
阿丽眼珠不时上翻,又好像不经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那片黑晕的部分半天归不到原来的位置。
干瘪的口唇和塌陷的鼻翼艰难地一张一合,大口地变换着进气和出气,就像被巨浪卷到干滩的一条鱼。
虽然心里痛得如刀割一般,阿丽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阿丽彻底丧失了自理能力,她的家人又跑了,袁复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朵。
安朵自己请了一个护工,照顾阿丽。
阿丽每天的两顿饭,安朵只好自己亲自送过来,她有时工作实在抽不开,就交由丈夫庄小兵送来。
安朵在给阿丽送饭这事上,可谓倾注了心力。
她知道阿丽胃不好,就给她煲汤,煲汤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变换着各种花样。
今天土鸡汤,明天排骨汤,后天鲫鱼汤。
知道阿丽长期用药,胃口不开,她连最开胃的小佐料都变着样儿进行调配,尽量让阿丽多吃一点。
这一天傍晚,安朵又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看着每天早晚两天擦黑给阿丽送饭的安朵,有一个清洁工大妈不解地说:
“我今天才知道,你天天给送饭的这个病人,和你非亲非故,你这是图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