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也不去探究。每个人都会有低谷时分,更何况是最难控制的情绪。或许他当时当心她的手术,焦躁过虑,连着旁人都无辜受连累吧!
挂了个电话给姚夜的父母亲自报平安。姚母听到相思的声音,话说到后面竟有些哽咽。相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感触良多。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姚夜的垂青,还让他的父母如此担心,发自肺腑地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父母的离去,她自以为再也无法感受到父母之爱,没想到竟在姚夜的家人中让心如此温暖。她暗暗发誓,即便那座小县城不繁华不喧闹,即使会与相逢相隔甚远,也一定要回到姚夜的家乡,陪伴着他的父母。
相思挣扎着想要出院,逼着姚夜去为她办理出院手续。姚夜安抚她起码听听许诺的意见。许诺正去取手术之后的检查报告,不过几分钟便会过来。可相思就是不同意。她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她每在这医院多待一秒就会觉得多一份忐忑。心好似始终悬在空中无法落下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她知道这份不安来源于蔡撷。自从手术之前的恍然如梦,她至今觉得那梦魇天天纠缠着她,一刻不停。她想要逃离,越远越好。
相逢有些看不过去,拉开姚夜,皱眉看着相思,淡淡地说道:“姐,你不要不讲道理好不好。只是几分钟的事,很快的。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该面对的事情要勇于去面对。”
似乎话中有话。相思噤声,抬眼看着相逢,却没从他眼中看出端倪,不免狠狠瞪了相逢一眼,嘴不饶人,“谁说我不敢面对了。我只是不喜欢医院这消毒水味,多刺鼻啊!”说着,不仅揉了揉鼻尖。其实是鼻尖有些发酸。曾几何时,这淡淡的消毒水味天天萦绕在她鼻尖,如今却要说自己不喜欢了?真不喜欢还是只是借口?她自己也不知道。
“少找借口!”相逢才不给她面子,“你最喜欢当一只缩头乌龟,一遇到困难就想当然地逃避。现在手术都做完了,你还怕什么!许医生带来的好消息你还不想听吗?”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相思噘着嘴,干脆不看相逢,拉着姚夜央求道:“姚夜,我们就走,好不好?留着相逢在这里等消息就好了。我看他八成是被这里的哪个漂亮护士给迷住乐不思蜀,却不知道我早已经归心似箭。”
“看你胡说!”相逢气得吹胡子瞪眼,作势就要给相思挠痒痒,却被姚夜拦住。他挑眉,遂而大笑,“姐,和你斗嘴真好玩。”
斗嘴。好久没有的事情了。自从父母过世,他们很少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的谈天说地,彼此挖苦讽刺了。相思有些黯然。父母若没有离去,定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而不语。一家人其乐融融,现在却再也享受不了了。
许诺兴冲冲地赶到病房,也没察觉房内三人沉默不语,甩着手中的报告单,兴奋还留在脸上,“相思,情况相当的好。你放心!”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冲走了刚才的阴霾。相逢一蹦三尺高,姚夜紧握住相思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许诺看到二人如此亲密,当下想起蔡撷,不免索然。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走到相思跟前,详细解释了手术之后需要注意的事情。果然如那位医生所言,化疗是必须的,且需要一个月。她这几天什么大幅度动作都不能做,很多事情需要小心翼翼,连抬个手每天都有规定。许诺说得很细致,相思听着都觉得很麻烦,当下就皱起了眉头。如今的她,耐心似乎不如从前。姚夜忙安慰她,不消几句话又让她霁颜。许诺叹然,相思的确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只可惜,蔡撷似乎已经不能再与其走到一起了。
相思还是吵着要出院。在医院看到太多病号,说不定心情会不好。许诺也是知道的,也点头赞同。相逢忙替她去办理出院手术,姚夜在一旁收拾东西。相思看着,嘻嘻笑笑的,非说有些东西是得病的时候用的,这个不要,那个不要。姚夜也乐着,一一顺了她的意。许诺在一旁也觉得自己碍眼,讪讪离去,却忍不住在临出门前询问:“相思,简洁要我问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还会去她那儿上班吗?”
相思摇头,说:“等我化疗做完之后我就去西北。姚夜的爸爸妈妈在那边呢!”她想到简洁,心里有些歉然,忙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如果就这一两个月,我一定参加你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