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爷爷被我叫的恍然回神。“曲八走了?”
“走了。”我朝窗外努了努嘴,“你也不送送曲八爷爷,我觉得好不过意。”
“唉!怎么老是跟曲家断不了干系呢!”爷爷长叹了口气,站起身,重又回到院子里去砸他的向日葵。依旧是瓜籽乱飞,花盘四溅。
望着爷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白发,突然很想知道他和曲爷爷之间的故事,除了小时候那个放牛的孩子救了这念书的少爷,在他们年轻时的岁月里,一定还有许许多多不平凡的故事。
下午四点半刚过,我爸就回来了。一进门水也不喝话也不说,哆嗦着在沙发上拱成一团。
“爸,你怎么啦?”我坐在软靠椅上动弹不得,不能走到他身边看他,心里不禁好奇。
“没。。。没事儿!”老爸用力将靠枕抱在怀里,身子瑟瑟发抖。
“没事儿你缩哪儿抖什么呀!”
“唉。。。我。。。我可能感冒了,有点发烧!”老爸一米八零的大男人缩在沙发一角里发抖的样子虽然有些可怜却更可笑。明明是小猫咪才有的动作,他这么庞大的身躯做出来,效果自然不一般。
“咦?你也会生病啊?”我故意拖着嗓子说,“你不是号称无敌铁金钢吗?病毒哪里能近得了你的身!不可能啦,爸你一定是想太多了!”说完我就翻过身去在已经西下的阳光中继续看我的
不知过了多久,爷爷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老四你蜷那儿做什么?”爷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走到老爸身边仔细观察,“唔,原来在假装自己是一只肉包子。”
“我生病啦!我不是装肉包子!”老爸哼哼地反驳。
“圆圆,我去买报纸,你有没什么想吃的,爷爷帮你带!”
“我要吃蜜枣糕和桂花糖栗子!”
“好!”爷爷拎着布包一摇一晃地出了门。
我偷偷看了看老爸,只见他眨巴眨巴眼睛,瘪着嘴,表情有点幽怨。
又过了一会儿,我妈也下班回来了,她看也不看缩在沙发上的老爸,真奔我身边,“圆圆今天好点没?我又买了筒子骨,马上帮你炖汤去哦!”
“好多了。妈,爸说他病了!”我对妈做了鬼脸,伸手指指沙发上“肉包子”。
妈妈别过头去看了看,对我挤了挤眼睛说:“唉呀,你不知道人家是不会生病的人啊!再说了,西医是骗子,中医也是骗子,就算生了病也不能看,只能自己抗着对不对?”
我捂着嘴诘诘偷笑,老爸这次可是撞全家人的枪口上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家里人陆续归来。今天是周六,大伯,二伯还有三伯家都会来吃饭,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只有大伯在经过沙发时伸手拍了拍我爸的背说:“老四,你还不去吃饭啊,菜都快被吃光啦!”
“我不饿!”老爸把脸闷在抱枕里气哼哼地说,本以为他大哥还会继续关心他一下,没想到大伯竟然说:“那正好,我把你那份也吃了!正饿着呢!”
我爸当场就气岔了。我就在一边看着,看我爸能挺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拿着拖把到客厅里拖地,老爸看奶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奶奶的衣襟叫道:“妈!我要病死啦!”
“咦?是老四啊!我还以为是圆圆妈带回来的一大团烂棉花呢!”
“妈!我头疼!我高烧!肯定得有四十度!”老爸用力把奶奶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哟,真是挺烫手的!那怎么办啊?”
“妈----我要吃药。。。”老爸叽咕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
“哈哈!”我坐在一边笑的前俯后仰,对着厨房叫道:“妈,快把药和水端来吧!我爸说他要吃药啦!”
就这样,狂人苏老四在全家人的监视下,乖乖把他最不屑的药给吞了下去。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尽情嘲笑倒霉的老爸,电话突然响了。妈妈正好坐在电话边上,顺手接了电话。
“喂,您好!啊---是您!好好!我马上给您开门!”
家里人都转而看向她,妈妈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说:“曲司令的电话,说他现在就在咱们家门口,让我给他开门去!”
“曲司令?”爸爸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刚才玩闹的氛围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去开门吧!”爷爷说。我和爷爷早知道曲八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难道是为了早上说的什么“交待”?曲八爷爷也太较真了,受伤的事,主要责任在我自己,我家人不会跟他家计较的。
“我去开门!”大伯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