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玄一直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下来,他摇头笑着说:“为什么你时不时的会叫我大人呢?”
“啊?”我正在系安全带,闻言茫然地抬头看着他,“我有当面叫您大人吗?不是称呼谢总的嘛!我都是暗地里自己偷偷叫的啊!唉呀——”我猛地捂住这惹祸的嘴巴。
天灵灵,地灵灵,为嘛我周采采老不灵?
谢安玄挂上档正准备起步,听了我的话,哐——一声,车熄火了。
一直到车开上高速,我都没敢抬头看谢大人一眼。
“要听音乐吗?”谢安玄的右手滑过一排cd。
“随。。。便。”我悄悄抬眼扫了一下cd,竟有林海的《爱情风华》,《琵琶相》还有杨锦聪的风潮音乐合集!
当谢大人修长的手指划过《琵琶相》时,我低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这个很好听的。”
悄悄抬眼看谢大人的反应,却和他晶亮的眸子对个正着,我忙又将头低下。
不过,谢大人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错嘛!没生我的气?
琵琶珠玉落盘般美妙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我原本紧绷的心情也随之一松。
琵琶语,真的很好听。
“你喜欢newage的中国风?”琵琶的背景音乐中,谢安玄的声音也忽然变的很动听。
“嗯,喜欢newage,不仅止于中国风,只是这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喜欢中国的古乐器。”我倾心沉醉于音乐里,之前的担心和小小恐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原先喜欢什么乐器?”
“十二三岁时超喜欢钢琴,那时迷理查克莱德曼啊!最喜欢那首《柔如彩虹》,后来爱排萧和长笛,排萧吹奏的《绿袖子》真是悠扬动听到了极致。”
“后来呢?再大些喜欢什么?”
“再大些就爱上了小提琴。神秘园的小提琴,让我痴迷了好多年!”
谢安玄低声笑了笑,又问:“现在怎么从西洋乐转成中国风了呢?”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二胡和古筝,小时候还学了好几年的古筝哦!”我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地把手伸到谢安玄面前,“别看我个子矮,我手指可是很长滴!想当年,二胡老师和钢琴老师都来抢过我,但我妈特爱古筝,我就学古筝了。”
谢安瞥了我的手一眼,笑道:“好小的手,也不知当年那些老师是怎么看的,真是走了眼。”
“你!”我顿时气结,缩回手,自个儿抱着看了半天,多好的一双手啊,十指细致匀长,我妈都说我全身上下就这手长的最好了!憋了半天,我抬头气呼呼地对他说:“手小怎么啦?关健是手指要长!哼,说了你也不懂。”
谢安玄却只是笑,直笑的那些冷啊冰啊全不见了,车厢都被他笑暖了,我却被他笑的不自在了。
撅起嘴,打定主意不再和这个只会取笑我的大官僚说话,他却又主动来问我话了。
“还没讲完呢,newage的中国风是从什么时候刮起来的?”
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却碍于他是大boss,而且下个月又要给我写阶段性鉴定,我只好撇了撇嘴说:“神思者的〈故宫〉〈海上丝绸之路〉,偶然之间听到后就被震倒了!所受的震撼比理查克莱德曼加上神秘园还要大。此后一发不可收拾,从和平之月的所有系列到风潮唱片,我拼命地挖掘所有中国风的新世纪音乐。”
“想不到,你对音乐这么喜欢。”谢安玄若有所思地望着琵琶相这张专辑封面上的那把古琵琶。
“恩,我是那种没有音乐就会活不下去的人。”我认真地点头答道。真的,没有音乐的生活,我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说上面这句话时,我的神志还很清醒,知道自已都跟谢大人在说些什么,在这句话之后,我就开始神志不清地陷入半睡眠状态,只知道谢大人时不时还会问我些什么,我也答着,却不知道自己都答了些什么。再后来大约是完全睡着了,睡的天昏地暗,乌鸦与夕阳满天,根本不知今昔是何年。。。
第二天才知道,青青他们的车一直就在我们旁边,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在高速上,几乎同时回到了福州。而我,后来就一直睡。何时到的福州,怎么回的宾馆,怎么上的楼,怎么和青青背靠着背地睡在了床上,一无所知。
我还浸醉在琵琶细语的美梦里,琴弦一根根,全都长在我心上,不知是谁在轻轻拨弄,大珠与小珠,从心弦落入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