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家伙呀,已经毫无牵挂、没心没肺的跑掉了,好像随便说了声「再见」,就能把所有抛却。
已经是第二次了。
所以,他要忘记她,从现在起,真正的忘掉。
再见,罗蓝。
因为会说法文,所以离开美国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国度是法国,也就马上出发了。
既然来到法国,她打算先从酿葡葡酒这个工作做起。既是学酿酒,那她落脚的地方当然不会是繁华的巴黎,也不是著名观光地里维耶拉,而是法国西南部的酒乡波尔多。
在巴黎住了几天,弄清楚所有交通系统的搭乘方式之后,她打电话给波尔多每一家酒庄,探问着有无短期工作机会,理所当然的被一一打了回票。她只沮丧了一天,便很快振作起来。想想也对,谁会随便雇用来路不明的人当工作人员?而且还是个外国人呢!每个国家对外来人士的工作规定不尽相同,她会找得到工作才有鬼。
不过她很快就找到进入酒庄的方法--参加酒庄所开办的酿酒、品酒体验营。不过在那之前,她打算先以参观的方式对波尔多每一家酒庄加以了解。
从巴黎搭tgv(高铁)到波尔多约莫要三小时的时间。她在这段车程里还遇到了个小惊喜--一群从台湾来的旅客。国语、台语、台湾国语混杂在她的前后左右,让她好讶异的东看西看,发现是一群好珠光宝气的观光客,有男有女,每个人都在比阔气,都说在巴黎买了多少名牌,回去好怕飞机会太重飞不起来。见她东方人长相,人不亲土亲,非常亲切的试图与她交谈,言简意赅的问她:「jaanese?hongkong?啊是台湾?」最后四个字的发音是亲切的台语。
罗蓝笑着指自己。「台湾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妳也要去波尔多吗?妳会不会说法文?噢!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真的被拒绝说英文的法国人给搞得快疯掉了!他们明明听得懂英文,却不肯说,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理人。我们是顾客耶!买东西还要受气,这些欧洲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顾客至上』,真是气死人了……」几名妇人开始叽叽呱呱的对罗蓝吐苦水。听到罗蓝说会法文,马上像挖到宝似地惊叫欢呼一片,缠着她,问她有没有短期打工的意愿。这些人接下来还有十天的行程,目标都是在法国洒钱,迫切需要一个会法文的人随行,所以纷纷开出优渥的条件--
「罗小姐,妳可以眼我们一起住五星级大饭店,我们会供应妳。」
「还有,吃的方面,都会跟我们一样,全都是豪华的法国美食喔!」
「当然钱的方面更不会亏待妳,这十天我们会给妳二千美元的薪水。」
其实根本无需开出什么条件,当她们开口提出这份工作时,罗蓝便打算答应了。至于吃喝玩乐上的保证,她没概念,也没意见。
真是有意思,想都没想过生平第一份工作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虽然完全不在她预期内,但她很能变通,马上同意了。生活的体验、对世界种种事物的好奇,都不该再像二十岁以前那样,永远都按着功课表的进度去走,没有任何意外,呆板保守。从现在起,她要随兴过日子,满足所有她好奇的、想去尝试的种种。
这些妇人似乎对她的表情不大满意,好像是因为她表现得太平淡,没有对她们开出的条件做出适切的反应。
她一直在读书,家里环境又下错,从没打工过,所以对薪资的高低没概念。当这些穿着贵气的妇人说出这么多条件后,以一种「妳应该很讶异我们居然这么大方慷慨吧?」的表情等她反应时,她愣了一下,久久之后,才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笑了笑,对她们道:
「那些都不重要。能在法国四处走走才是吸引我接下这份短期工作的原因,我想应该会玩得很尽兴吧。」
本来第一个工作是想学酿酒的,没想到却意外当了旅游翻译。人生一旦决定脱轨演出后,好像随时都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真有意思!
罗蓝这份临时工作所服务的旅游团,有个专有称呼,叫做「贵太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