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咬住嘴,哭着从脖子里掏出钥匙,打开。锁刚拿掉,一只手就从她的手里抽走了日记:“下去!”

小慧攒紧锁,擦着眼泪,满腹担忧地出去了。门外,张弦在小慧出来后关了门,低声问:“你真不知 日记上写了什么?”

小慧摇头:“主子每次写完,就上锁了。”

张弦的眉心能夹死一只蚊子。

永安帝怒发冲冠地从布袋子里取出日记本,丢掉布袋子,翻开。

五月初三 大雨

昨晚一如既往地被噩梦惊醒。睡不着,想陛下,脑袋里也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充满了妖魔鬼怪的前尘旧事。

仿佛一盆天降的冷水,永安帝眼里的火苗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睛在“想陛下”三个字上流连了许久,这才接着往下看。

抱着被子,假装陛下就在身边,渐渐的才有了睡意,可一睡熟,又是惊醒。

永安帝心疼了,心虚了。

永安帝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得很缓。看着这一个个字,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卓季在广南一夜夜被噩梦困扰,孤枕难眠的痛苦。浮现了白日里,卓季在广南的忙碌。

又该上床睡觉了,又是一天最发愁的时候。这次回京,一定要在陛下身边好好睡足一个月。我真的被陛下宠坏了,离开了陛下,都不知怎么睡觉了。

永安帝的嘴角咧开,他的爱侍,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好!大好!

五月初四 阴转中雨

昨晚依旧被噩梦惊醒,身边依旧没有陛下。头疼,想睡,又睡不着。这次出来得太匆忙,最大的失误没有带一件陛下的贴身之物,来抚慰我这颗入睡困难的心。

上午的天阴沉沉的,空气湿度依然爆表,但没有下雨还是令人心情舒畅。没有止尽的雨水总是会影响到我的心情,间接影响到我本来就脆弱的睡眠。秦忠义带着特种营在南粤的行动很成功,这一次,也算是对特种营士兵的一次小小的历练吧。希望等特种营正式亮相时,能给陛下带来惊喜与惊艳。

“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永安帝缓慢地翻到下一页,视线完全胶着在了这本日记上。

小慧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她是不相信主子会写什么禁忌的内容。张弦也不相信,但 背着万岁写了什么日记,万岁肯定要不高兴一阵子了。 怎么还不了解万岁?这事儿势必不可能一直瞒着,一旦给万岁知道,这不是,指着要吵架么!

五月十七 晴

今天难得的晴天,我激动得差点就热泪盈眶了,不过为了不吓到小慧他们,我忍住了。晴天,我的心情就好了,在躺椅上打了个盹。

我也是服了自己了。就眯了那么一会儿,我竟然还做了梦!梦里,有人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话。我看不到那人的脸,但肯定是陛下。我这么想陛下,陛下肯定也想我了。肯定。

永安帝的手摸上那一个个字,低笑:“你这脸皮,真真是比得上城墙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万岁! 回来了!”

永安帝腾地站了起来,张弦推开门,小慧跟在他后面。永安帝阖上手里的日记,一脸的惊慌:“锁呢!”

小慧上前,掌心是里锁。

永安帝把日记递过去:“锁好!收好!人到什么地方了!”

张弦:“快进院子里了。”

永安帝催促:“快点!不许给顺 知道!”

小慧都摸不准陛下是什么意思了。她捡起一看就是被丢在地上的袋子,把日记本收进去,锁好,然后迅速放到衣箱里,身后传来陛下的威胁:“不许让他知道朕看了他的日记!谁若敢露馅!朕不轻饶!”

张弦:“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莫名地闪过“惧内”二字。张弦打了个哆嗦,他是想死啦!

“泡茶!小慧,你去泡茶!”

收好本子的小慧低着头出去了,走到门口,他清楚地听到陛下对张公公说:“你一会儿就说找小慧给你缝衣裳,你衣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