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烧到了米万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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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福宫,卓季放下了手里的笔,无奈了:“悦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
明 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有问题,他也放下笔,实在忍不住说:“顺 ,有件事我本不想跟你嘴碎,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卓季眨眨眼:“出什么事了?”
明 :“你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从不参合宫里的那些闹心事。可你也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郸阳宫,不知有多少人想着法子取你而代之。昨日,皇贵 宫里的刘昔竹向陛下献了一幅陛下亲征的绣画,说是费了很大的心力,手指都肿了。陛下当时龙颜大悦,赏赐了他不少东西,还下旨把他的绣画挂在文思阁。
这刘昔竹是定安侯刘同的嫡 孙,身份背景已是不凡了。我相信,只要他怀了龙嗣,陛下一定会封他为一宫之主。新人赐封,这并不打紧,淳 和昭 不都是母凭子贵么,可这刘昔竹却是个有心机的。淳 把孩子吃得过大,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样的人一旦得了陛下的恩宠,于你就是威胁!”
卓季淡淡笑了笑,说:“这样啊。我知道了。悦哥,咱们抓紧时间,冷宫那边布置好了我就得去忙了。”
明 握住卓季的手,认真且有些发狠地说:“顺 ,有的人,你一定不能轻视。这宫里谁受宠我都不在乎,但我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你!”
卓季反握住明 的手:“我知道悦哥会做我的靠山。我会小心的。”
卓季说他会小心,明 也就稍稍放心了,不过心里他还是准备做点事,给刘昔竹醒醒脑。之后,明 静下心来认真跟卓季学习,太阳落山后,明 离开了。明 这边刚走,那边王保进来低声说:“主子,卓家出事了。”
卓季愣了下,抬眼:“什么事?”
王保:“卓文泰的外甥赖琮瑾打着 的旗号伤了人,卓逸致和卓文泰被弹劾。陛下龙颜震怒,革了卓逸致和卓文泰的官职,还下旨把赖琮瑾打入了天牢,说要严惩。”
“……噢,知道了。”
王保:“ ,奴婢知道您不喜欢卓家人,可陛下此举,难免会叫人以为 您失宠了。”
卓季表情冷淡地说:“以为不以为影响不到我。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管不住家人,擦不干净屁股,就不要怪陛下不念旧情。我饿了。”
“……奴婢这就叫他们上菜。”
陛下对卓家人的行为,王保也有些担心。毕竟 在北谷的所为,陛下却是一声不吭,更没有丝毫的恩赏。
王保走了,卓季伸了个懒腰,对于卓家人的死活半点不放在心上。卓家人但凡自己有点本事,也不至于如此。
止行殿内,户部尚书年庆又一次被单独留了下来。永安帝丢给他一塌子写了字的白纸,让他手抄一遍,还命令他一边抄一边研究、琢磨。今早的大朝会发了一大通脾气,永安帝一天的心情都不好。离开止行殿,永安帝回寝宫更衣,张弦小声说:“万岁,刘雅人的那幅绣画……”
永安帝冷眼射出冰刃:“你挂起来了?”
张弦死命摇头:“奴婢不知挂在哪儿合适。”
永安帝:“你敢挂起来,朕砍你的脑袋!”
张弦瑟缩,永安帝抬手,张弦立刻给他脱衣。永安帝仍带着几分怒容地说:“朕不过是说说罢了,你若真给朕挂上去,叫顺 瞧见了,问起来,你叫朕如何回他?”
张弦立刻说:“奴婢就是怕 不高兴,所以没敢挂。”
永安帝其实也摸不准卓季会不会不高兴,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幅画挂起来。张弦接着说:“万岁,这事儿 肯定会知道。 虽然大度,但万岁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金口玉言要把那幅绣画挂在文思阁…… 的画儿可是也挂在文思阁呀。”
永安帝有些心虚地说:“朕会跟他解释。那刘昔竹朕又不是真的喜欢。”摆摆手,永安帝说:“朕今晚去翔福宫,你去跟贵 说一声,朕明晚去他那儿。”
“是。”
对于陛下的食言,德贵 不仅丝毫不恼,反而认为陛下应该去。前朝今天出了那样的事,如果陛下今天不去翔福宫(安抚),后宫还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谣言。
永安帝在前朝革了卓家父子的官职,还把赖琮瑾打入天牢。更因此罢黜了吏部的郎中王显铭,打入诏狱,命有司严查王显铭不尊皇室之罪。而吏部天官米万钟,治下不严,被罚俸三年,为王显铭求情的官员也都罚俸一至三年不等。在这起事件中,可以说以隋国公、吴绍王、陈长庚为首的一大批(高级)官员都站在了皇帝(顺 )这一边,这也是吏部上下这次栽了大根头的一大原因。
就是米万钟都没想到隋国公都会为顺 说话,而且看起来隋国公对顺 还非常的恭敬。米万钟这一次可说是严重的判断失误。那些判断失误或者跟着上峰名为弹劾卓家父子,实则是表达对顺 不满的人都不明白,为何陛下对卓家父子动了手,却又依然宠爱顺 。如果他们知道陛下的心思是这样,给他们十个胆也不会去找顺 的麻烦,这次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永安帝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有人对卓季不满,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天出现。他不悦的是,身为吏部之首的米万钟总是拎不清地找卓季的麻烦。米万钟是神宗皇帝时东宫的詹事,很受神宗皇帝信任。吏部尚书通常都是皇帝的心腹担任,必须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坐上这个位置,毕竟这个位置关系着整个朝堂的官员选拔。永安帝因为父亲的原因,对米万钟也十分信任,哪知在顺 出现后,米万钟却总是跟永安帝对着干,这次王显铭出头暗指卓季,很显然是受了米万钟的指使,否则身为吏部的郎中,他何至于话里话外去挤兑后宫的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