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云归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盛庄本是巴图城的钱庄。在靖军营范围内。他如今是军中守备,掌管军饷军粮。因见盛庄内里仓库宽敞,又通风干燥,于是将粮草运了进去存放。

对方要他到盛庄,是知晓了盛庄放着粮草?还是纯粹巧合?对方又是什么人?是靖军营中人?会不会是云跃?或者是与他不合的宋连仁?

若不是靖军营的人,那会否是蒙人?是阿日斯兰的人从山上逃窜回巴图城了?又或者是魏黎一直潜藏在靖军营里或是附近哪儿?

猜想太多,却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确定,而邓軎一去还没有回来,他心里愈发急切。眼看着此刻已是亥时中,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他能够做什么?

将近子时。邓喜回来,满脸沮丧,“公子,小的找不着二公子……二公子不会真的出事儿了罢?”

云归有些颓丧。一会儿后,到底是打起精神来,吩咐邓喜,“你再去仔细找找。”等到邓喜离开近一刻钟,云归离开了屋子。

走出院子前,看了看楼桓之的屋子。不见半点光亮,竟是人不在。无怪乎邓喜进进出出,楼桓之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平曰里就算他这儿没有任何动静,楼桓之也会在睡前过来,与他说两句话,道一声晚安。今日未有按时过来,他就该想到,楼桓之没在隔壁。只是他今夜心神不定,根本无暇去想这个。

但这么晚了,楼桓之会去哪儿?他不是那种爱无事在外头晃荡的人。该不会是……和云定一样?

因着这个猜想,云归不由得悚然一惊。若是这两个人,都不得安好,他该要如何是好?

第34章 栽赃陷害

楼桓之又看了一眼更漏。竟然已近子时了。转回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中荀,我真的要走了。”

之前他都会在亥时中到云归那儿。今晚迟了这么多,又不在附近,不知道云归会不会担心。

苏中荀手中本拈着一枚白棋子,闻得此话,好半晌才缓缓在棋盘上落子。“以前我们下棋,常常下到天明还不知。今日一局未完,你已道了两次要走。”

楼桓之微微凝起眉。总觉得苏中荀好似有哪儿不妥。尤其是今晚,好像是卯足了劲儿,不愿意他离开。

戌时末,近亥时,苏中荀就请他过来,到现在,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若是白曰待如此久倒也罢了,可眼下夜已深,哪里还有留客的道理?

“我找你下棋,也是想从棋局里,找一找方向。你也知道,我第二回从军,至今都未有出人头地,心里再豁达开朗,也有些欢喜不起来。”

“你本应从文,而非从军。”楼桓之虽心已有不耐,但苏中荀跟他多年感情,此刻向他诉说内心苦闷,他总不能太不解人意,执意一走了之,到底该出言安慰一

“人各有所长,你何必一条路走到黑?若你官考入朝堂,必定大有作为。”

苏中荀自嘲一笑,“我现在,可都不相信自己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轻易被打败的人。”楼桓之站起身来,“待得明日之战顺利胜了,我必定好好陪你话事下棋。今日确实太晚了。”

苏中荀偏头看一眼更漏。子时已过。那件事情……应该已经快要大成了罢?又看向楼桓之。果见楼桓之双眸里,有些着急之色。垂头轻叹,亦缓缓站起身来,“也好。你回去一路小心些。”

楼桓之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苏中荀低头看着。那一双黑色银线绣云纹靴子,越来越远。它一步步,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停顿留恋。

就这样决然。

如果……他仍是得不到楼桓之,他该如何是好?他已经丢失了自己。他已经杀死了原来的苏中荀。

到盛庄的这一路,云归觉得既是漫长,又是短暂。

而盛庄门前,本来守在门口的士兵,不见踪影。这虽是在他意料之中,却仍让他有些惊疑。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好本事,将守门士兵都弄走了?

云归强逼着自己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了,方才踏进大门。

一直往里走,直走近了仓库,才听见一点儿声响。而越往里,四周就越黑 ,云归停下脚步,点起了火折子。

适应了光亮,看清了前边不远的仓库门,方才抬起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走了五步左右,脚上感受到地面的潮湿。

不由得微微低头看。确认了地面是湿的。抬起脚,可以看到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