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不知道“挨打”二字是怎么写的吧。

真就仗着四大宗门其一,可以为所欲为了?

纪慎被程怜珊师兄的话弄到无话可说,这种强盗一般的逻辑, 继续说下去明显会落得个被气死的结果。

晏千秋打圆场道:“好了好了, 纪慎,你凑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纪慎果然被引了过去:“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晏千秋只敢叫住纪慎,不敢去劝阻在场的其他人。

晏千秋拉住纪慎的举动,让程怜珊的师兄误以为对方不敢同他作对, 下意识气势更强了些,带着莫名的自信继续开口:“这位仙长,还请你为刚才的话给我家小师妹道个歉,我不过是讨个说法,也不要你做些其他的什么事,区区一个道歉,您必定是会说出口的吧?”

季远溪看着程怜珊师兄自信满满的模样,电光火石间脑中划过无数个念头。

一个不要脸一个强行护着,若真是惹到修仙者还好说,有四大宗门的沧海宗做靠山,外人多少会给个面子,最多私底下有怨言但表面上依然会维持微妙的平和,可这人他是……是你们谁都惹不起的全凭心情行事的魔界魔尊啊。

能忍到现在还未动手,他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见顾厌不语,程怜珊吸了下鼻子。

程怜珊的师兄听见这声音不禁眉毛微蹙,似乎是在心疼,忙不迭又道:“还请仙长道歉,只要您愿意低头道个歉,此事就算了了,我们沧海宗会当无事发生过。”

居然连沧海宗都搬出来了,真是好大的面子。

季远溪在众人看不见的桌下摸到顾厌的手。

果然,那双垂下的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在一根一根收拢,复而又一根根的慢慢展开,似乎手的主人此刻在思考,该用何种方式让眼前两个触怒到他的人从此再也说不出话。

季远溪攥住顾厌的手,那只手动作微滞,旋即攀附上来,反手握了上去,五指相交,竟是做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季远溪心头微微一颤,想缩回手却被对方强硬的桎梏住了。

喉头轻动,季远溪被掌心传来微凉的感觉弄的心神不灵,他怕被在场的人发现,嘴里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好不让其他人在无意间留意到那桌底下的深刻纠缠。

于是季远溪缓缓开口道:“方才一事是你家小师妹的错,为何还要我师尊出口道歉?这无论如何都不合情理吧,即便你们想上我们宗门讨个说法求个解释,到时候怕也得不到你们想听见的回答。”

顾厌淡淡道:“无需同他们多言。”

程怜珊见季远溪一开口她看上的人就愿意说话了,虽知对方是师徒关系,但心中依旧涌上无边的酸涩和嫉妒。

仗着师兄和沧海宗的庇佑,程怜珊咬着一口银牙,不服输般开口:“我就叫了怎么了,相公相公相公,不是我相公说我可以随便叫的吗?我觉得这个称呼很好听所以就叫了,这有什么关系吗?我不管,他就是我的相公,我还就非要叫他相公不可了。”

季远溪:“……”

这。

是个狠人。

果然人一想要作死,任谁也拦不住。

救不了救不了。

季远溪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作死同眼前这人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至少他作了一下后懂得道歉和苟,不像程怜珊,在作死的路上一根筋自以为是的往下走。

路的尽头是死亡,她非要去。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

反正梁静茹不敢。

季远溪生怕下一瞬就有血溅到他脸上,在桌底用食指按了下顾厌的手,示意他有什么想法都行,总之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