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晏迟心底发寒。

就在刚刚三言两语之间,楚歇卖了北匈未来新单于一个大人情,又讨来三百万银钱解了眼下户部空虚的急难,麻烦的却是北境许氏的长明军。

这四两拨千斤,借花献佛,手腕好生厉害。

吃力不讨好的是镇国侯许邑,得了便宜的却是楚歇和户部。

江晏迟将目光往户部二位主事人那头一扫。

原来

向来中立的户部是楚歇手里的人。

第10章 兔子

正这么想着,便听到楚歇又来了一句:“河西郡,廊西要道的七十万拨款。宋尚书去安排吧。吵了好几日,也该消停了。”

始终不曾插话的户部尚书宋谨低头道:“是。”

将那忽敕尔送出城时,那左贤王凑近了楚歇,捏着他的手:“你骗我。”

“我几时骗过你。”楚歇斜睨他一眼,“我是正经生意人。”

忽敕尔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了,声音冷漠姿态亲昵,“那日夜里你骗我,说你在大魏无权无势,不过讨条命活。”

哦,说这个啊。

楚歇眼神清浅往那忽敕尔脸上扫过,也将声音压低了些,附耳回道,“人活一世,谁不是讨条命活。权势这种东西,今日有,兴许明日便没了。如今见我谈笑风生,过几天,指不定我就被压往菜市场一刀一刀要了命。”

大实话。

忽敕尔笑了笑,权当他胡言乱语。

座下的状元祁岁只觉得喉咙干渴,他性子是单纯,可脑子灵活,又怎会看不懂方才一片和谐氛围里的暗潮涌动。

楚歇明面上看着坏得很,既好色,又荒诞。

可他着着实实地从那果敢英勇的外邦人手里讨到了好处。

以那幅清癯瘦弱的身子,推杯就盏间完全地制约了那马背上几乎一统北匈的果敢勇猛的战将。

此人可在短短数年内攀上如此高位,也是有些缘由的。

祁岁不免又想到那一日楚歇看向自己的眼神。旁人觉察不出,可他的确是感受到了。

那刹那里他眼神中的善意。

祁岁捏紧手中的茶杯,楚歇……真是个矛盾至极的人。

***

上回给了状元一个下马威后。

楚歇像是很快又盯上了刚被封没多久的小太子。

三月倒春寒,宫里四处芳菲,绿柳竹林抽新发芽,除了冷宫这块,四处生机勃勃。

楚歇将人拎出来后去往风最大最冷的湖畔,将人扔在亭子里抄书。

风呼呼地从四面八方吹着。

镇尺都压不住陡然掀起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