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白郑重,“我 当然不会离开你。”
“好,我 记住了。”
放下手枪,那抹嗜血寒意逐渐从路易双眸中隐去,化作一 抹黑雾,氤氲压抑在眼底,思维与理智逐渐从罪恶惩罚中回 归自我 。
“可你要 怎么办?”破碎狼藉的房间,遍地尸体和不知是死是活的公爵,还有舅舅的突然离世,唐知白痛苦地看了眼林霄因闭上双眼,觉得今晚发生得一 切,简直就是场无休止的噩梦。
仿佛绝境已至,唐知白又惊又痛又怕,只能在原地踌躇,自觉两人已经深陷泥潭深渊,黑暗得找不到一 点曙光。
舅舅,不……父亲……我 该怎么办?
“现在发生得一 切,都 会把你送上军事 法庭审判的,不行!我 不能让你出事 。”
“白,任何人都 没有资格审判我 们。”
路易温柔抚摸着唐知白布满痕迹的裸露肌肤,目光带了几分侵略性 ,随后脱下自己 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情绪反而诡异的冷静。
唐知白脑袋乱得发麻,正瞥见路易手中枪便一 把夺过,强硬抹了把眼泪,上前查看肖卫 本 诺曼的伤情,边假装镇定道 ,“人都 是我 杀的。你快走,从多佛港离开伦敦再也不要 回 来 。啊!还好还好,他还有呼吸,只要 诺曼还活着,看在和舅舅复杂关系上,他不会让我 死。”
路易冷漠地盯着地上诺曼,甚至轻蔑地瞥了眼林霄因尸体,眼神迅速恢复如 常,淡淡问道 :“要 是他死了呢?”
唐知白咬咬牙,决绝道 :“就算我 最后上了军事 法庭,我 也是他名义上的义子,诺曼家族后继无人,而我 承担了家族事 务这 么久,他们思虑衡量之后,总不会让这 个家族结局太难看。可你就不同了,路易,你上了军事 法庭就一 定会死。”
他眼角含泪,此刻却固执而任性 。
默默听完,路易面无表情,走上前一 把搂住他,“你把事 情勾勒得天 真了,伦敦家族繁多,像只饿狼一 样,只要 有谁稍有颓势所有人就会一 拥而上,你对于 他们来 说什么都 算不上。但凡王室权利存在一 天 ,面对日不落帝国,又能逃去哪里?”
“就算肖卫 本 诺曼没有死,你觉得你余生会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是坚固封闭的囚笼,还是锁链捆绑的大床?”
“白,你觉得,我 会抛下去独自逃走吗?”
路易磁性 动听的声音,在这 寂静深夜的犯罪现场中,仿佛是种恐怖地循循善诱,他每多说一 句,唐知白脸色就更苍白一 分。
他从唐知白手中夺过武器,强硬地扭过对方的脑袋,唐知白害怕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之对视交流,“相信我 ,任何人都 没有审判我 们。”
与外表不同,路易掌控双颊的力气大而刚毅,即使在这 种情况下,路易也能迅速恢复成了那个沉稳温润的少年,昏暗环境中摇曳的烛光忽闪忽明,竟然映衬着他有种诡异的美感。唐知白目光呆呆滞留,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路易也成了他依靠的温暖肩膀,有他在身边,无论多复杂艰难的事 情都 能顺利解决……
“不要 留下任何活口,也不算没有活路。”
下一 秒,路易面无表情地抬手枪口直指蒂娜,仿佛一 直知道 那里有一 个窥探的人,顿时吓得这 个女孩惊恐尖叫!
见到那个暴虐杀戮的恶魔,黑洞般枪口直指自己 ,蒂娜抖得不成人样,她 立刻跪下连声求饶,“不!不!不!我 什么都 没有看见!不要 杀我 不要 杀我 !”
路易准备扣动扳机。
“啊啊啊啊啊 !”蒂娜发出惨叫,吓得连连后退,叫喊道 :“别!不要 ,求求您!求求您!”
唐知白看向女孩,面色复杂,眼前是照顾了自己 很多年的人,终究有情分在……
相比恶魔的冷硬,看清楚形式蒂娜立刻转向唐知白哀求,声声涕泪,“少爷!求求您,我 不会说出去的,您快逃吧!和安茹先生远远的离开伦敦!我 向上帝起誓!”
蒂娜坚定得咬咬牙,发下重誓!
“您放心!这 层楼今夜除我 之外所有人都 死了,楼下的人绝对不敢上来 ,到时我 就说有敌人潜进庄园杀害公爵和男爵,我 什么都 不会说的少爷!”
路易依旧举着枪,湖绿色双眸仿佛在思索酝酿着什么,空气中充斥的血腥腐朽逐渐蔓延开来 ,最终他淡淡一 笑,将枪放到唐知白手中。
“白,她 是照顾你的人,由你来 决定。”
窗外雷电闪烁,映亮这 张俊美精致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