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控制不住。
他一天比一天老,头发都开始白了,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
纵然等到,他如今这般模样,也羞于面对。
甚至找了许多有名的画师,都始终没有人能画出他心目中的形象。
他站起身,望向桌子上那张溅了墨点的宣纸,沉吟良久。
或者,自己画吗?
他大半辈子用来执马缰、握刀兵,生满粗糙茧子的大手,笨拙的抓起了那根细羊毫。
他这一世活到六十二岁,是万年轮回间难得长命的一世。
余生的二十年,他都用来练习绘画。
从始至终,只画一幅人像,废画数以万计。
临终前,他抱着自己最满意的那一幅,躺进了棺材。
几百年后有盗墓贼掘开他的坟,撬出封棺。
只见一具白骨怀里抱着一卷画轴。
这是座侯爵墓,墓主人死了还要紧紧抱着的画,必定十分珍贵。
盗墓贼见了难免心热,用铁钩拨开白骨,钩出画轴,拿在手中迫不及待的展开。
可画卷上既无题跋,也无名家的鉴赏印,只是一张署名都没有的素画。
画的是漫天风雪中,白衣的仙神袍袖飘拂,回头展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