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总,阮招的数据消失一大串代码,都是关键数据。我让部门员工赶紧修复,可是无法进行。阮招要……消失了……”

容华站起来,如坐针毡,“你们时刻关注总数据,我进去看看。”

容华要离开,身后的柴扉紧紧跟着。容华停下脚步,喝道:“我们的事以后再谈。”

“行吧,看你这么忙,估计是有小情人。”柴扉喝了一口红酒,若有深意的目光眺望着容华的背影,笑容可掬。

痛苦从脚开始蔓延到胸膛,从发梢,指尖,甚至是每一根细微的神经都在侵蚀他的神智。左手已经开始湮灭消失,只剩下脑袋与半边的胸膛与右手。四周的空气不断扩散,越来越稀薄,呼吸紊乱。阮招的脑海里弥漫着恐惧与绝望,身上的痛苦有增无减。

死亡,在慢慢消磨他的希望。

阮招闭上眼睛,临死前脑子里回想着这辈子的事情。他什么快乐都没有体验,除了十五岁那年,凛冬未来的短暂快乐。

他还记得舌尖味蕾上的香橙糖果气味,还有唇舌纠缠间的柔软。他的初吻带着香橙糖果的甜美。

但是,他想不起那人瘦小的完整模样,只有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带着一双幽黑若寒潭的眼眸。接吻时,那人在颤抖,眸间里的秋水荡漾无边,柔舌在胡乱地舔着他的牙齿。

“小招,我们逃跑吧。”

“去哪里?”

“天大地大,总有一个地方是我们的家。”

阮招不记得他们曾经说过什么,但是“我们的家”本就是不存在。他盼望拨开云月,看到少年的他们。现在,他盼望这个世界跟他一块消失,一起坏掉。

可是,真的想念他的男孩,想再看看男孩过得开不开心。

无论哪个世界,他都没有家。天大地大,每个地方都一样糟糕。

世界转瞬恢复光亮,容华看着逐渐消失的阮招,心尖一疼,明明光彩照人的世界,他却觉得黑暗与恐惧萦绕。如同千里江水决堤崩塌,一泻千里,容华气喘吁吁地奔跑过去,一只手握住即将消失的手。“阮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