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后备箱响了一声,自动上升。
修辞明了,他轻声道谢。
“修辞,这话我只说最后一次,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让温时好除你死了以外的事情让她伤心落泪。”
这话说的极其狠毒,可是云念不在乎,为了温时好,她什么都敢做。
修辞点头。
他拉着温时好的手走向后备箱,拉出行李箱。
云念抱着方向盘看着他们牵起彼此的手走在阳光里,耀眼炽热的光将他们笼罩在一起,远处天边的云大片大片的飘动。
“修辞,如果命中注定我们最后要在一起,那请你牵紧我的手别放开。”
“温时好,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最后一次,牵紧你的手,不放开了。
他去医院复查,胶质瘤的病情似乎好转的让人出乎意料,复查的结果各项指标很是正常,就连最基本的体重这项指标都有在上升。
身体的其他机能也开始工作了,他的病情似乎真的在这个春天好转了起来。
出了医院,林帆将许清婉母子三人送回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温时好。
他真的怕,怕他会死,会耽误温时好。
他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她不会轻易地放下过去忘掉他重新开始,为了防止她以后的人生尽是悲痛和缅怀,修辞真的不敢再靠近她了。
如果上天愿意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要好好的去爱温时好。
这一次,换他放下所有的一切去爱她。
前十一年温时好放下自尊和骄傲,总是默默无闻地跟随着自己,会哭会痛也会失望,可是她没有放弃。
这一次换他去爱她。
——
他带她回了家,房子还是两个人的婚房,一进屋温时好竟然有些错觉,她竟然觉得距离两年前她收拾东西离开这似乎是一场梦,他们似乎像是刚从外面下班回家一般。
房子的装饰结构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就连客厅桌子上摆放的花都和她以前常去花店买的一模一样。
“你走后,我将你留下的东西重新归置,按照以前摆放的顺序,林姨会定期上门清扫卫生,我们不在的这两年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只有这座房子没有变。”
“我回国后,就搬回了这里。而许清婉她带着孩子则是被我安置在另一处房产,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前很小的时候所有人都欺负她,骂她克死了自己亲妈,我在那个时候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后来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男人骗了她母亲留给她的基金会所有资金,她父亲和继母苛待她。她找到我时已经怀孕三个月,她想生下孩子。我原本想着找个机会和你说清楚这些事情,可是没想到很快就就被查出得了病。”
修辞拉着她的手一刻都不肯放开,温热的掌心互相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他说的很慢,但是温时好全部都听见了。
“再后来,我飞去上海治病,手术前听说你工作出事了。我飞回京都…还没见到你就昏迷住进了医院,当时的我真的不敢睡觉,我怕我一闭眼就死了。再后来就是你出现在病房里,你走后我查过你的病历,可是医院说只是简单的贫血。我们离婚,我飞去上海做手术。”
“手术切除很顺利,但这只是抗癌的第一步。需要转院去英国皇家医院,那里是全世界肿瘤最好的医院,我回了老宅,本想着找个理由瞒过苏青和爷爷,但是却从陈若茜那里得知……”
修辞哽咽,他手上的力度加重,握紧温时好的手,努力地瞪大眼睛,生怕泪水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从陈若茜那里得知…妈的死讯。”
温时好刚想开口安慰他,可下一秒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洒落。
她人生中最最黑暗的日子,不是被温延成家暴,也不是被温延成抛妻弃女,不是在少时被人指点没钱穷鬼,也不是青春的暗恋自卑。
是母亲离世,是未出世的孩子丧命。
宋芸桦下葬那天,温时好将自己亲手织的一件小婴儿外衣一同和宋芸桦的骨灰放进了墓里。
妈,红绳焚烧,您这一辈子很苦,您别忘了牵着我的手慢点走,带着我未曾出世的孩子。
温时好的眼泪很烫,在修辞心口灼出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