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学政忙唤来管家,让其将崔林叫来前厅,崔林是他从京城带来扬州的贴身侍从。
原本他身边伺候的一直都是崔木,但来扬州之前,崔木意外感染了风寒,他便让崔木留在京城,调了原本在外间服侍的崔林同他一起去扬州,崔林的户籍是江陵府扬州人,带上他也方便行事。
崔学政有些怀疑,或许崔木感染风寒并不是意外,那陷害他之人从那个时候便开始设计了。
只不过最后下手的是崔林,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愤怒无奈之情。
他一贯处事公正,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下人常是温和有礼的,少有苛责,却未曾想到有侍从背叛他。
崔学政自觉未有对不起崔林的地方,而崔林做此事不亚于背后捅了他一刀。
崔林大晚上正睡的迷迷糊糊,被管家叫起来,直到走到前厅还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崔林看着前厅里只有崔学政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他能感受到那陌生男子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对两人行了礼,问道:“大人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崔学政看着他年轻的面庞,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学政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一叠澄心堂纸,面色严肃地望着崔林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你烧掉吗?”,他紧紧盯着崔林,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崔林原本就摸不着头脑心下不安,这时瞥见崔学政手上的澄心堂纸,顿时清醒了,忙跪下认错。
“大人,我知错了,我,我没有按照你吩咐的那样把这些稿子烧掉。”他声音颤颤巍巍。
崔学政瞧着他这模样,便知他还不知道此事牵扯到科举舞弊案。
他心下生疑,便仔细询问道:“你为何要将这些稿纸散布出去?”
崔林自知犯了错,也不敢搬弄是非来糊弄崔学政,便如实说道:“我在家乡有个大我三岁的哥哥,前段日子我哥哥被人诱惑在赌场输了不少银子,那赌场一直催促他要银钱,讨债的都追到家里去了。我爹娘没办法,只能来找我,他们说这赌坊的主人是个喜好书画的,且最喜欢您的书画。赌坊的主人说要是能弄到您的书法,就算是不要的废稿也行,只要能拿到些,便可以抵掉我哥哥欠下的银子。”
讲到自家的破事,崔林有些羞愧难当,他知道崔大人向来对赌博之类的活动颇有不满,认为其扰乱民心。他原本就是不想让崔大人知道这件事才偷拿的废稿,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不仅如此,还要再重复一遍自己做的偷窃行径,崔林羞耻地低下头继续说道,他声音有哽咽:“我想着,您的废稿也无关紧要,便偷偷拿了些,想要偿还哥哥欠下的银子,我发誓我只做了这一回!我之前断是没有违背您的吩咐的。”
崔学政万万没想到是这般缘由,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