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直到他破界飞升亦或寿元耗尽那天到来。
是的,他本以为。
姬临川是在剧痛中清醒的。
四肢百骸,无处不痛。而相对于肉体上的痛苦,神魂则像被人狠狠揉碎再粘合起来,痛得让他几欲发狂,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已被牢牢禁锢,连动一动亦是奢望。
他脑海中闪过昏迷前叶子逸骤然变脸,自背后将他一剑穿胸的场景。
是了,他在渡元婴劫后最虚弱而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叶子逸联合外人偷袭重伤,更在濒死之际,被其用传送阵法丢于魔域外围。
他并不知道这个同门师弟对他是哪儿来的恨意,一如他被背叛时震惊的心情。
姬临川回想起重伤昏迷前最后一刹,似乎有一个黑衣人向他走来。
正当他苦苦思索那人容貌时,撕裂灵魂的痛楚却将他拉回现实,让他再无暇思考其他分毫,只能于这痛苦中奋力挣扎,竭力维持自身清明,却无可奈何地被蔓延而上的森然魔气狠狠纠缠,将他支离破碎的神魂染成别的颜色。
魔域九重,陨灭殿。
幽暗的宫殿内,只有几朵静默燃烧的幽蓝鬼火维持着光亮。
冰寒的白玉床上,躺着一人。
修长削瘦的身体比例几近完美,苍白无暇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诡异绮丽的血色纹路。那纹路相当密集,仿佛要将这人牢牢束缚其中,让人平白多了几分想要狠狠凌虐他的欲望。
这人长着一张清冷至极的面容,淡漠出尘犹如谪仙,却似乎因为痛苦眼尾带上了淡淡的红,乌发铺散开来,衬着苍白肌肤,在寡淡中透出极致的冶艳。
床边站着一人。
漆黑的魔气氤氲在那人身侧,只露出一截漆黑衣角。在魔气中若隐若现的面容俊美而妖异,漆黑瞳眸中倒映出床上那人,神色冰冷而漠然——那是一种看待物品,而非看待人的目光。
他伸出手,抚摸过床上人的脸颊,渐而继续往下,划过那具完美的躯体,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具有残忍意味的笑容。
“你醒了。”
姬临川睁开眼,便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他勉力撑起身体,却力不从心,集中精神使力几次都无法成功。他尚未从那种神魂撕裂的极致痛苦缓过神来,如此几次已是浑身无力,只得维持原来的平躺姿势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