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在栾府时,她宁愿赴死,也不想踏入这宫门一步。可是现在,她对金明帝不但升不起一丝怨恨来,反而还有难以言说的感激和愧疚。
她变成如今这样,真的只是因为母亲吗?
脑子里的想法转瞬即过,并不愿意被就此深思。
栾烟只垂着头,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与娘娘不同,也没有娘娘那般幸运。”
“我真正想要的从未得到过,努力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
就好像有的人夜里生来就没有月亮,所以只能拼命记住这一生所有得到过的好,再聚拢成真真假假的光。这样等到黑夜来袭的时候,才不会害怕的无处遁形。
云妃看她的神色,变得深邃又充满同情。她不再逼问下去,只是静默地放生着桶中的鱼。
沉默中,木桶里的鱼越渐减少,很快就只剩下半桶不再清澈的井水。
将井水泼入亭边的梅花林里,云妃不做留念地就要转身离开。
“娘娘!”
可这时,栾烟却又开口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云妃眉头微皱着问道。
栾烟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犹豫着开口道:“娘娘既然对鱼都尚且有几分善意,又为何偏偏对七殿下这般狠心?”
“呵……”
云妃面带嘲讽,也不知是在笑谁。
“能傍上秦丞相,那是他的本事。他既然这般‘天资聪颖’,那有本宫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