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道:“我能怎么办,我难道要把她挖出来藏在床底吗?”她甚至真的想过这个办法。
以前同事都说她是女超人,为了赚钱不吃不睡。可自从知道没办法给女儿挪坟,她硬撑的那股心气突然散了。
身边人都说她突然老了好多,总公司那边一个很好的升迁机会,她也拒绝了。
偌大一个城市,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的念想不过是那个不到一岁就夭折的孩子。
现在都没有了。
洪慧突然觉得好累,就这样吧,或许她应该下去陪陪孩子,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本就不该苟活这么多年……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急急如律令!”
清润嗓音带着咒语刺破她的心障,洪慧回过神,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才怎么会那么想?女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她要是死了,谁还能护着女儿?
一转头,她正对上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明明比她年纪小那么多,看她的眼神却满是包容而通透。
这就是高人吗?
洪慧眼眶一酸,“顾大师……”
顾望两指并拢在她左臂画了一道符,“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洪慧只觉得一股清凉从头顶灌入,心中的阴暗消失不见,四肢都暖和起来。
顾望:“保持心神,别让内邪混扰。”
洪慧点头,理智终于回归,恨不得给顾望跪下,“顾大师,求求您帮我找到女儿,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您要什么都成!”
顾望赶紧扶她,“我知道你着急,咱们慢慢说。骨童不是地缚灵,只要她想,就能去任何地方。要想找到她,还得需要你帮忙。你们母女血脉相连,需要你的一点血。”
洪慧:“是心头血吗?”她都顾不得男女之别,立刻揪衣服,那架势像是要在胸口来一刀。
顾望赶紧示意烛女拦住,好说歹说才劝洪慧去休息,他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
第二天一早,也不知睡没睡着的洪慧肿着眼睛下楼,就见楼下画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法阵。
顾望站在法阵中央,道:“在这里滴一滴指尖血,心中默念孩子的名字。”
说罢递上一把小刀。
洪慧毫不犹豫,狠狠一道割下,伤口横贯指腹,血一下子流出来,心中默默念道:“小宝,你在哪里?妈妈想你……”
鲜血落下,离地面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就停住了,随后拉长,形成一个箭头。
箭头滴溜溜转几圈,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停住,足足保持半分钟,才消散。
两人都看向那边,既不是洪家村的方向,也不是收养人的方向。
顾望解释道:“这孩子死的时候太小了,活着时的记忆恐怕没剩多少。”他也是想给洪慧打个预防针。
洪慧很镇定,“我明白,顾大师。我只希望小宝她好好地,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她变成妖怪变成鬼都没关系,她想吃香火我给她烧,她想吃人肉就割我的肉喂她,我就是想让她好。”
旁听的孙菲忍不住弱弱道:“我们、他们鬼不吃人的。”
洪慧很宽和地笑了笑,“我明白。”
昨晚她情绪过于激动,没来得及多想。但今天还看不出来什么,她可就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了。
孙菲毕竟还年轻,凑到她身边继续问道:“洪姐,那个男人,就是你女儿的生物学父亲,他现在在哪?”
她昨晚生了一晚上气,就决定问出那个男人的地址,好好前去吓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