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垂下眸子，不敢看季朝干净的眼睛，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姜柔的声音哽咽，极轻极轻地吐出几个字，“我被辞退了。”

季朝知道姜柔很喜欢现在的工作，闻言极其心疼，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姜柔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紧绷，以为他是在担心失去经济来源后两人的生活。她吸了吸鼻子，反过来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季朝的手背，安慰道：

“没事的阿朝，别担心。以姐姐的资历，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份工作的。你安心上学，好好复习，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着她这副安慰小孩的语气，季朝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沙发上的姜柔紧紧抱进了怀里。

少年的气息瞬间将姜柔整个人笼罩，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将她牢牢地嵌在怀中。

姜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鼻尖满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香，耳边传来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姐姐。”季朝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还有十五天就成年了。所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好吗？”

言罢，季朝松开她，退后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姐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

“继续读书？”姜柔闻言，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嗯。”季朝微微点头，伸出手，动作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引导着，“姐姐说，你很享受画画的感觉。如果这份工作让你受了委屈，那我们就不干了。继续读书，可以提高姐姐在这方面的认知水平，也可以接触到更广阔的艺术世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骄傲：“而且，姐姐的学习能力很强。我觉得，考研对于姐姐来说，应该很轻松。”

姜柔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原本死寂的眼底竟然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考研……重回校园去深造她最爱的美术……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着她神情的变化，季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姐姐不想继续读下去，我也支持。只要是姐姐喜欢的，想做的，我都支持。”

姜柔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年。

那张青涩的脸庞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她好像……真的不能再用看小朋友的眼神去看待他了。

片刻的憧憬过后，姜柔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不行。阿朝，你还在上学，高三正是最关键、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工作，那……”

“姐姐把我当成了什么？”季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紧紧蹙起。

姜柔见他似乎有些生气，赶忙说道：“当然是家人啊！”

季朝闻言，眉头舒展，轻轻笑了一声。

“姐姐也说了，我们是家人。”季朝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是家人，那我就不该是你的负担。你的人生，你的梦想，不该因为我、或者其他任何原因而放弃。”

一直以来，姜柔都习惯了妥协，习惯了照顾别人的情绪。听到季朝这番话，她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人不都是互相迁就的吗？一家人，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