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了吧!

我的情报来源不重要。威尔说,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一个机会。威尔抬起被海楼石铐住的双手,一个在你退休之前,最后教出一个能改变这个时代的学生——的机会。

泽法的独眼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威尔走了一圈。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简报室木地板的同一个节拍上,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某种东西。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岁。”泽法停下脚步,站在威尔身后,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十九岁就能在巴洛克工作社的追杀下活着逃到海军驻地,能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出一份足以撬动七武海调查的情报,还能在我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出‘想当我学生’这种话——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威尔没有回头,“我只是很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那就摊开你的牌。”

威尔转过身,正面面对泽法。海楼石手铐在动作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一张牌:我的果实能力。”他说,“温度果实,目前开发程度不高,但潜力评级至少是A级。给我足够的训练资源,我可以做到比庞克哈萨德的那场冰火对决更精准的温度控制。”

泽法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庞克哈萨德——库赞和萨卡斯基的那场十天十夜的决战,改变了一座岛屿的永久气候。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敢用这场战斗来对标自己的果实潜力,要么是狂妄,要么是真的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第二张牌:我的情报能力。”威尔继续说,“我对伟大航道的主要势力、关键人物、历史节点都有超越常规渠道的认知。这不是从叛乱军那里听来的,也不是从哪个情报贩子手里买的。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我独有的天赋——但重点是,这份天赋对海军有用。”

“第三张牌——”他停顿了一下,“我没有任何立场。”

“没有立场?”泽法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我不恨海贼,也不爱海军。我不崇拜任何旗帜,也不效忠任何势力。我站在自己这边。”威尔说,“这意味着你可以把我塑造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我不会被过去的恩怨左右判断,也不会因为某个势力的利益而偏离目标。你需要一个继承你衣钵的人——而我可以成为那个人。不是因为我认同你,而是因为这符合我的利益。”

简报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泽法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只独眼盯着威尔,像是在审视一把尚未淬火的刀。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学生吗?”他终于开口。

“不知道。”

“聪明过头的那种。”泽法说,“聪明到以为自己可以把所有人当成棋子。”

“我不是在把你当棋子,中将。”威尔说,“我是在谈一笔交易。”

“交易?”

“你给我训练资源和成长空间,我给你一个值得你骄傲的成果。公平交换,互不亏欠。”

泽法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道横贯下巴的伤疤随着笑容扭曲成一条弯曲的弧线,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凶狠又意外地坦荡。

“有意思。”他说,“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现在已经是海军大将了。”

威尔没有接话。他知道泽法说的是谁。

“但你说漏了一点。”泽法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你对巴洛克工作社的了解,远远超出了‘从叛乱军那里获得情报’的范畴。你知道mr.0是克洛克达尔,你知道巴洛克工作社在阿拉巴斯坦的行动目的是夺取古代兵器冥王,你还知道我的精英训练部队的存在——这件事连海军本部都只有将级以上的人才知道。”

他的独眼像钉子一样钉在威尔脸上。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简报室的空气里悬了整整三秒。

威尔在这三秒里做了很多计算。泽法不是斯摩格——斯摩格只是上校,他的质疑可以用情报来源搪塞过去。但泽法是海军本部中将,曾经的大将,在海军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他能闻出谎言的味道,就像鲨鱼能闻到海水里的血腥。

所以威尔选择了另一种策略。

“中将,你相信预言吗?”

泽法皱眉:“什么?”

“伟大航道上有一种能力——预知未来。不是占卜术,不是骗人的把戏,而是真正的、可以看到未来片段的能力。”威尔说,“我接触过这种能力。不是拥有它,而是被它影响过。在那之后,我的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东西——人名、地名、事件、时间线。它们像是别人的记忆被强行塞进了我的大脑,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我不确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我能确定的是——”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些东西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泽法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当然知道预知未来的能力在伟大航道上是真实存在的——鱼人岛的占卜师夏莉、空岛的心纲、以及传说中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觉醒的见闻色霸气的最高境界——短暂预知未来。威尔说的虽然不是这些,但逻辑上是通的。伟大航道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现象,一个年轻人因为接触了某种能力而获得了不应该知道的情报,这件事本身并不比恶魔果实的存在更荒谬。

“你说的这种能力——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一年多以前。”威尔说,这个时间是他计算过的——足够模糊,又足够合理。

“你在接触这种能力之前,是做什么的?”

“一个普通的海贼团杂役。”威尔说,“父母在东海的小镇上经营一间铁匠铺,后来镇子被海贼烧了,我被掳上了船。从一个海贼团流落到另一个海贼团,干最脏最累的活,学会怎么在夹缝里活下来。直到我意外吃下了温度果实——然后一切都变了。”

这段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威尔的记忆中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小镇,确实有一间弥漫着铁锈和煤烟味道的铁匠铺,确实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傍晚喊他回家吃饭。这些碎片来自原主的记忆,被系统融合进了他的意识里。他不知道这些记忆的主人现在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但在这个时刻,这些碎片成了他最好的盾牌。

泽法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