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嘴唇动了动，看着陈凡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又看看姜昆不容置疑的脸色，满肚子的不甘心像被戳破的皮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低下头，狠狠踢飞脚边一块石子，闷声道：“……行，听哥的，听堂舅的。”

队伍的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姜昆指挥干警和民兵押解俘虏、封存证物。

陈凡则招呼自己巡逻队的兄弟。

“柏子，四喜，搭把手把赵雨扶稳了！向阳，你眼神好，前头探路！回姜家沟，热炕头热乎饭等着咱呢！”

回去的路比来时轻快许多，虽然身体疲惫，但卸下了心头巨石。

山风穿过林隙，吹散了昨夜的血腥和硝烟味，带着草木的清新。

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熟悉的姜家沟后山那片向阳坡地出现在眼前时，连赵雨苍白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嘿！快看！”走在最前头的陈向阳突然刹住脚，兴奋地压着嗓子往回招手，手指颤抖地指向坡地下方一片稀疏的桦木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呼吸都屏住了。

七八头体态优雅的梅花鹿正悠闲地在林间空地上觅食！

栗红色的皮毛点缀着珍珠白的斑点，在晨光下油亮亮的。

领头的是头格外壮硕的公鹿，昂着枝杈般的鹿角。

这对食物短缺的姜家沟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老天爷开眼啊！”四喜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被陈柏一把捂住嘴。

陈凡眼睛也亮了，迅速打了个手势。

巡逻队几人都是老猎手，不用言语，立刻默契地扇形散开，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包抄。

陈柏和四喜猫腰从左侧缓坡切下，陈凡带着陈向阳从右侧岩石带迂回。

赵雨腿脚不便，被安排在坡上一块大石头后隐蔽，顺便看住大家卸下的背囊和那两支刚缴获的土铳。

包围圈缓缓收紧。

鹿群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安，领头的公鹿警觉地抬起头，湿润的鼻头翕动着。

就在它准备发出警报的瞬间，陈凡果断低喝：“打！”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陈柏和四喜的土铳喷出火光，铅弹狠狠钻进离他们最近的两头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