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昆走在后头，手插在破棉袄兜里，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粗声道。

“倒也不是你这小子这说法，这年头，谁家富裕？不过，你们好心要请客，我们还嫌弃这嫌弃那。”

“那不成了我们的不是了吗？只是啊，我怕耽误回村口，马车还得还回去呢。”

“这么多马车，可不是老陈那农场有的起的，我估摸着大部分是他借的。”

“老姜，还是你懂我，确实是借的哈哈！”陈周说着，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接着又抬头道：“胡二柱，别硬撑，村里啥光景咱都清楚。”

胡二柱摆手，笑得更灿烂：“哪能让你们白忙一场？我家还有点棒子面，烙饼子够吃！陈兄弟帮了咱村大忙，得好好谢谢！”

“这来都来了，哪能让你们饿着回去？”

他扭头压低声冲胡强道：“侄儿，别扫兴，咱得让陈兄弟他们舒心点，村里的事儿还指望他们呢。”

陈凡脚步顿了下，低声道：“马车就剩一辆，东西多，总得有人守着，我不去也得安排人过去。”

他瞥了眼姜昆和陈周，语气缓下来：“不过你有这份心，谢了，走吧，歇歇脚。”

胡二柱眼珠子一亮，忙点头：“对对，陈兄弟说得有理！我弄点吃的，快去快回，绝不耽误！”

他撒腿往村里跑，脚步踢起一片枯叶，回头喊道：“陈兄弟，几步路就到我家门口，歇着等我！”

胡强皱眉，低声道：“陈哥，小叔就这德行，爱揽事儿，你别介意。”

陈凡嘴角扯了扯，扛着铁锹跟上：“不介意，他是为你们村好，我懂。”

几人走到胡家沟子边上，胡二柱家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墙角裂了好几道缝。

屋顶上的草垛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门口拴着只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狗，懒洋洋地趴着，见人来了才抬了下眼皮。

胡二柱已经钻进屋里，喊道：“陈兄弟，姜所长，陈队，进来坐！”

屋里光线昏暗，一盏煤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跳得影子乱晃。陈凡放下铁锹，靠着门框站着，低声道：“胡二柱，别忙活太狠，够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