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他救了我！”

在无尽的沉沦之中，铁棠终于听到了天籁一般的声音。

所有异象顿时消失，他又能看到太元圣母，在轻轻抚摸着元庚的头发。

“天问，拜见圣母！”铁棠赶紧拱手一礼，不敢有丝毫大意。

“天问？”这位天下闻名的混沌世界霸主，似笑非笑地看着铁棠。

随后她轻轻一拍手，立刻便有两个侍女从楼下走了上来。

“庚儿，你看你，弄得脏兮兮地，先去洗个澡。”

元庚看了看铁棠，又看了看自己娘亲，点点头：“娘，我虽然实力低微，但也有种感觉，他不会害我。

你若是不喜欢他，就放他离开，千万莫要伤他。”

“带公子下去！”太元圣母一挥手，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带走了元庚。

阁楼上陷入了沉寂。

良久。

还是铁棠先忍不住，毕竟他是有求于人。

“圣母神通广大，伟力乃我所不能想，实不相瞒，此行前来，铁某有一事相求！”

在天宫宫主这种人面前，任何隐瞒都没有必要，或许在她见到自己之时，便已经知晓自身的所有来历。

“庚儿说你救了他一命，但他不知道，有我在，这世间没有多少力量可以害他。”

铁棠闻言一怔，但也没有丝毫怀疑。

元庚既然是太元圣母的亲子，自然早就在体内布下了种种手段。

不是无量出手，只怕连伤到元庚皮毛的可能都没有。

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愿承自己出手之情。

“不过……”

“你的确很奇怪，我虽然看不到所有，但在你的记忆片段之中，竟然有与庚儿相处的时光画面。

那时候的你……还那么弱小。”

铁棠心中一震，知晓对方说得不是前段时间，而是自己极其弱小之际，在天道碑，永恒塔内，与元庚相见的记忆。

“圣母法眼无双！”

太元圣母的实力，早就超出了铁棠所能理解的范围，她也不理会铁棠的恭维，缓缓说道：

“似你这般从未来而来的生灵，本宫也见过不少，但逆乱时光，扰乱因果，是大灾劫、大磨难！

你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这番话听得铁棠头皮发麻。

虽然他对太元圣母的实力早有预判，可这番话语还是令人发自内心地胆寒。

眼前这位的眼界见识，同样达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圣母……铁某乃是被迫前来，实非己愿……”

太元圣母微微摆手：“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也有他自己的命运，你无需解释什么。

你自未来而来，我也不想知晓太多你的事情，否则也是徒增因果。”

铁棠当即踏出一步，壮着胆子说道：“敢情圣母出手，送我回去！”

“哦？”

“你要求我的……就是这件事？”太元圣母沉吟片刻，目光想着阁楼下方一望，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人正快速逼近。

“虽然不用你出手，庚儿也不会死，但你刚刚在宫外，的确替他做对了一个选择。

我可以帮你一次。

说说看，你来自哪个时代，离我又有多远？”

铁棠心中一喜，立刻说道：“圣母可知正统大道？”

“太巫寂灭，一千正统，我也有所耳闻。”太元圣母微微颔首，好似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混沌主宰。

“铁某正是来自第九百九十九正统之时。”

听到这句话，太元圣母阖上双眸，轻轻叹息一声。

“正统的道路……果然如此漫长么，看来，是我等……。”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猛然睁开双眼，看向铁棠。

“那你只怕要失望了，隔了如此遥远的时空，包括我在内，没有任何人可以送你回去。”

“什么？”铁棠只觉浑身一软，竟突然有了脱力感，好像与人大战了十天十夜，耗尽了所有心力。

太元圣母缓缓踱步，五指扫过朱红栏杆：“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力所不能及。

倘若你离我近一些，我还有些余力。

一千正统，你已到了末端。

你可知今昔是何时？

你可知你我之间的时光……已是时光大道本身？”

噗通！

铁棠跌坐在地。

他至今还不太相信太元圣母的话语，可此时此刻，他脑海也涌出无数理性念头，仿佛在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混沌大世界，乃是太古之先，可谓是时光大道的起点，而自己所处的时代，已经逼近了时光大道的终点。

两人之间，的确不是隔了亿万时空，而是相差了近乎完整的时光大道。

要逆转这等时光的伟力……委实无法想象！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铁棠失魂落魄，还在追寻不可能的可能。

太元圣母也不隐瞒，平静说道：“过去与未来，对你我而言，是截然不同的。

在我看来，你只是无穷未来之中的其中一个。

未来多变，我的未来之中，有无穷变数，你只是其中之一，却不是必然会出现。

我无法将你送往我都无法掌控的无穷未来。

你如何前来，就该如何离去。

否则——

就算你成为无量，成为我这般的存在，也不可能穿梭如此漫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