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血,将黑峡谷嶙峋的峭壁和遍地的尸骸染上一层凄艳而残酷的红。
祝融昕率领的援军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峡谷内,死寂无声,唯有漠北的风呜咽着穿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西戎大军已然退去,带着一种戏耍猎物得逞后的残忍满足,只留下这片被死亡彻底浸透的土地。
祝融昕的白甲早已沾满血污尘土,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策马茫然地行走在这片人间炼狱之中,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一具具倒伏的躯体,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越攥越紧,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祝融昕看到了。
在峡谷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一个身影依旧倔强地屹立着。
那是薛景尘。
他身下的土地已被鲜血彻底浸透,变得暗红泥泞,他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密密麻麻地插着至少二十一支箭矢,如同一个被残忍刺穿的靶子。
那些箭矢深入薛景尘的躯体,有些甚至透背而出,足以想见他曾承受了何等狂暴的攻击和巨大的痛苦。
可他,并没有倒下。
薛景尘的长刀深深地插入了地面,支撑着他已然失去生命的身体,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仿佛只是力竭后的短暂憩息,又像是一座沉默的、用血肉铸就的丰碑,至死不曾向敌人屈膝。
祝融昕的呼吸骤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