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么?”,我看着梁建帝在燕钰湖波光闪烁下的背影,良久,才有些心虚地问到。
梁建帝不言,但他的背影却愈发显得高贵而不可侵犯,即便是我们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员,漫说他们了,连我这个队长都不知道如何化解此番的尴尬。
又是一番漫长的沉默……卓子几次三番地显现出不耐的神色,都被我以哀求的眼神给压制下来。
“呵呵……人皇三问……”,一声沉闷,甚至有些阴霾的嘟囔声,背对着我们的梁建帝那边低声吟哦。
“要是没啥必须交代的,不如就先下山吧,到营地再商量。”,我也是麻着胆子,提出了这个建议。燕钰湖畔的这一场,对37队每个人(除了书生),似乎都留了不甘和遗憾,却又都如鲠在喉,吐不出也吞不下,难受得很。
“好主意,不过……朕有个建议……”,梁建帝侧过半边脸,我能看到他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凌冽的光。
“咱们别走原路下山了,走雁栖湖吧!”,梁建帝接着说到。
雁栖湖,是19年前老梁赞初次受命造访燕钰山时走的路线,在发现雁栖湖不是最终目的地之后,再继续朝燕钰湖挺进时……因不明原因而半途而废,之后18年都不敢再踏足燕钰山。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是鸾鸟在半路拦截了他,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倒也没啥,毕竟37小队现在修为,鸾鸟早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障碍了。
但是……从雁栖湖到燕钰湖的路,老梁也走了将近一半……却留下了一个我们当初都忽略的细节,在老梁随身携带的羊皮卷地图上,这一半的路程,都是黑区,地图上到雁栖湖就彻底打住了,之后老梁遇到了什么,细节从未透露过,而当时的我们修为还根本不够资格来考虑到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疑点。
“这一路……老将军提过,有很多帝江……”,小邓喉咙都打结了,当初老梁恐吓他的阴影显然还在。
一群人都哑然失笑,还好还好,小邓这一怂了的表态,却是大大缓解了37队各位祖宗的尴尬冷场。
梁建帝笑语盈盈地看着小邓,“如果是帝江,喏,这几位,你随便挑一个,都能带你七进七出杀个痛快。”
艹,这个书生梁建帝,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帝江本不可怕,但是他所说的“如果”后边,应该还带着“但是”,他没说,却胜似说了,37队这些人精,都从骨子里打了个寒颤。
是什么,让老梁赞都不敢把那一段路画在地图上?我有一种冲动,想回身找鸾鸟去问个明白,但是在我回首的那一瞬……
燕钰湖,依旧波光粼粼,水面呈碧绿愈发清澈,天空湛蓝,连山间的云雾也荡然一清
我环顾四周,37队和秋哥似乎都发现了异常,正带着惊诧的表情,看向梁建帝和我。
燕钰山守护者,仙界人界魔界结界的镇守者,那天宫、人殿还有水底的巨大不明建筑,都仿佛从未存在过,燕钰湖……仿佛亿万年不改,就这般平凡、写意地铺设在我们的目光可及之处,哪还有什么神怪,哪还有什么谪仙,哪还有什么地狱恶灵。这分明就是人世间一处风景绝美的雪山碧湖嘛。
我看了一眼书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眼神似乎暗淡了一分。
“神迹……似乎已经离开了燕钰山。”,秀才低声说。
“这里,突然就感觉平凡了。”,秋哥也语带遗憾。
我缓缓地走近书生,“湖底那个墓葬还在……要不要?”
“不了……”,书生鼻子哼了一声。“他们都不要的东西,我要来干嘛。”
“仙界长老的残魂还滞留在第二界,这个门关了,他要怎么回去?”,我还想撺掇一下书生。
“贺平安……你想什么呢?”,书生瞪着眼睛,“都要摊牌了,我就差没指着那个人皇鼻子骂,我就差没直接说第二界要反了……所以你觉得那个长老残魂还重要么?”
我无语……只能悻悻地旁顾四下,我看到了秀才眼神里的不服,看到了秋哥的茫然,看不太懂小邓,这小子越来越神秘了……卓子,眼眸里的碧绿掩映着燕钰湖的波澜,那山巅的旗云也倒影在她的一汪春水中。
“所以……这些年,我们,竟是渡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