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恨不得把项目锉成肉沫给大家长定夺,极尽抽丝剥茧、搜肠刮肚之能事,就为了不染指哪怕一点责任。
若是将这手段丢到其它国家,那定然是官僚集团正在驯服国王,但在卡兹戴尔,通天高度的文件真的是用来看的。
晓是以杜卡雷的思维能力,也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看完,直看得心神俱疲,彻底燃尽了,仅仅批阅建议时消耗的笔墨就足以淹死人还有盈余。
念及此处,杜卡雷更觉得疲累得紧,即便他自恃工作机器也抗不住这么生猛硬造。
逻莉丝将杜卡雷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思忖着快步向前,靠到杜卡雷身侧:“这么辛苦就别想工作的事了,你看看我,多放松一点,学一学年轻人的松弛感……松弛感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杜卡雷听罢瞧了眼逻莉丝,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你怎么又把小一号的纱裙换回来了,就不怕让记者拍到?”
逻莉丝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早就用巫术把方圆百米隔离了!这方面你大可以放宽心,我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副模样,除了你~”
“那就好。”杜卡雷松了口气,转而绷紧一张面皮,“你清楚流言的威力,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你穿成这样和我走在一起,接下来就有得受了。”
“是啊。”逻莉丝怔然回复,“王庭之主嘛,总会有人以为这是一种表态,把卡兹戴尔搞得羽飞狗跳。”
两人说完,沉默着走了一路。杜卡雷严肃的表情渐渐收拢回去,逻莉丝能看到的,只有与她面上如出一辙的平淡。
越往中央区外走,街上的景象就热闹,这是中央区国家枢纽的定位从不考虑、甚至排斥生活功能导致的。
逻莉丝突然问道:“杜卡雷,你什么时候陪我逛逛街。”
“等我把工作做完,忙活了六个小时,也快干完了。”
杜卡雷一手托腮,一手举杯,慎重推测道:“萨克雷已经去我的办公室搞文书工作,我现在刚开完中央区设施负责人的小会,暂时不会召开下一次,就差视察问题了。”
逻莉丝高兴地扬起嘴角:“你最好不要食言。”
“我大抵是不会的,只要别再闹——”
……
* 轰隆隆——*
诡异的鲜红藤蔓冲天而起,被同样挺拔的白垩石柱挑直,石柱构建起繁杂却规律的石林,在某一瞬间,声音骤停,火与热迸溅,汹涌流过的浓稠的火焰犹如炮弹炸裂,掀起大片漆黑的尘土与残灰。
炎魔之焰通过石翼魔的巫术石林,将一切破坏的欲望尽数施加给白垩石柱,又被石柱转移给通道尽头的敌人。
【联合巫术?穿堂火花】
焰火熄灭,灰烬飘荡,枯萎的植物向外生长,而璀璨的植物彻底死亡。
“老师,霸图斯阁下和汉阿米帕阁下的配合天衣无缝,我们打不进去啊!”
博卓卡斯替举盾在前,略微偏头看向枯枝扎结的木茧。面对联合巫术的攻击,他完全没有闪避的动作,温迪戈与生俱来的恢复能力在护灵者不死不灭的生命供应下膨胀到了极点,肉体强度更是跃升到硬吃万度高温毫发无损。
他博卓卡斯替终于追赶上其他王庭之主的脚步,彻底不做人了!
木茧开裂,一道人型光影飘出茧蛹,孽茨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爱徒,而是望向白垩石林,不多时,一头白垩怪物飞出林间空隙,一头砸在街面,沥青路面被他开了块鹿角模样的大洞。
圣爹晃了晃脑袋,全身一震崩碎石料,他先回头看向石林,再向孽茨雷和博卓卡斯替挥手,仰头歉意地大喊道:“抱歉,又失败了,里面的空间极度扭曲,根本穿不过去。”
“唔哈哈哈——吾儿汉阿米帕土木专业千载俢为,又岂是你一个200岁不到的娃娃可比的?”
挺立千米开外的霸图斯当街嘲讽道:“我看你们还是回家吃地瓜去吧!别给我的怒焰兵卫烧掉了衣服。”
“好大儿所言极是,有你的巫术时刻输出,他们定然过不了我的无间石林,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熔岩轰出迷宫。”
汉阿米帕腼腆一笑,点头信服地说道:“早点知难而退,也可以保住他们老师的面子啊~”
“捏哈哈哈哈——”x2
炎魔横刀背身:“你我兄弟二人齐上!”
石翼魔提锤俯地:“焉有一合之将!”
……
“纳尼!?”
鲜红藤蔓随风狂舞,大片大片的高楼大厦被它们包裹,部分楼宇被中心开放的植物顶开墙面,破碎的建筑粘在枝条间,状若开放的花蕾。
而在远处,杜卡雷惊叫一声,便化作石塑呆立着,口中念叨着“工作量翻倍”“卡兹戴尔的国际威信变成笑话了”“这得花多少钱啊”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杜卡雷,你要不去管一下他们,不然博士凶多吉少了。”逻莉丝眼望远方血意盎然的巨大植株,悄悄观察杜卡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挑眉,他也望向植株肆虐的方位,隐约记起这个区块是多个游行队伍共同选定的终点站。
孽茨雷为了帮助博卓卡斯替与霸图斯改善种族形象,一同在终点站举办大型角色扮演活动,至少孽茨雷是这么说的,可现在逻莉丝却说——博士凶多吉少。
杜卡雷先是想起逻各斯的巫术急报上,关于炎魔叛乱的内容,又立刻否认:霸图斯敢这么干,早就被众魂一人一巴掌抽成陀螺了,他脑抽了才自讨苦吃。
“你们果然在会议上瞒着我算计同胞了吧?”
再三思索,杜卡雷大抵是想通了:一方面博士不受众魂彻底的保护,使炎魔的内乱行为成为可能,一方面地点选在终点站,说明孽茨雷等人也参与其中,以此为基础,这些老不羞肯定是瞒着他算计博士了。
面对质问,逻莉丝光速跳反:“我是被逼无奈啊,杜卡雷,你看我现在和你待在一起,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我相信你。”杜卡雷立刻赞同,但还不等逻莉丝高兴,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多懒散,余不出亲力亲为的兴致。”
逻莉丝听罢垮起暴魔批脸,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了解我,我可真是太感动了,既然你信了我的话,还不赶紧去救你的博士。”
“不急。”
杜卡雷悠哉游哉地摆手,十分优雅的样子:“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逻莉丝,你觉得博士能撑多久?”
“两小时?”
“那就两个小时后再去救。”
逻莉丝闻言惊骇地扭头看杜卡雷,她看着老二哥伟岸的身姿,突然发现她眼中的万丈金边已经变得乌漆麻黑。
“你还不了解孽茨雷吗?”杜卡雷乐呵呵地说道,“我们活了这么久了,都控制的了分寸——”
*呼哧*
……
“博卓卡斯替们,情况紧急,让我们把霸图斯杀了吧!”
没名字:“何意味。”
“杀了他?就现在?在这里?”博卓卡斯替震惊扭头。
“没错!”孽茨雷语气严肃地命令道:“立刻动真格的,只要我们都出全力,三打二,优势在我!”
没名字:“三个人?那我呢?”
“我,我也要出全力吗?”圣爹面露难色地指向自己。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