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英雄!枭雄!奸雄!

“见过家主!”唐胤微微躬身,恭敬地道。

自由民主的社会制度下没有阶级的要求,自然也就没有了阶级礼仪的束缚。但是眼前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那个人,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久居上位而独有的威压却让唐胤有种纳头便拜的冲动。

“你就是唐胤?恒儿跟我提到过你,果然一表人材。”那人像是念完了一段经文,长长地唱了个佛诺,方才转过身来,含笑打量了一下唐胤,不过他的笑容有一种病态的苍白。

“家主言重了。唐胤一介庸人,当不起一表人材这个说法。”唐胤自谦道。

这人正是鄢家当代家主鄢啸,本来四十多岁的年纪,却给了唐胤一个七老八十的印象。花白斑秃的头发,枯槁颓唐的面容,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他短暂得还没来得及辉煌一把的人生,已经行将就木。

“少年人像你这般谦逊的实不多见,不过,还是应该活泼一点的好。”鄢啸捻动着手里的一串琉璃珠,神色间流露出一种哀婉遗憾的气息,“少年当跋扈啊!”

“家主过谦了。料想家主少年时候便已是一位呼风唤雨、挥斥方遒的英雄了吧!”唐胤在鄢啸面前当然只能放低姿态,深明“虎老余威在”这个千古真理的他哪敢造次?

鄢啸笑着摆了摆手,眼睛里却散发出一种“犹记当年勇”的神光,然而却一闪即逝。

“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左右不过是一个仗着祖上余荫狐假虎威的纨绔罢了。”鄢啸示意唐胤也学他那样坐下,唐胤不敢推脱,轻轻坐下。

“你刚刚说到英雄,你怎么看待英雄两个字?”鄢啸微笑着问道,眼睛里似乎有考校唐胤的意味。

“英雄者,悲歌也!或有指点江山之才,或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而行事拘泥太多,许是为了红颜而失了江山,如楚之项羽;许是为了忠义丢了性命,如宋之文天祥。此类人意气盛则盛矣,却最终了不却君王天下事,只能赢得生前身后名。”唐胤苦笑,前世的自己纵然赢得了生前身后名,却依旧和“英雄”两个字挂不上边。

鄢啸昏黄却不失精光的眼睛里流露出几许赞赏的意味,指着一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字,说道:“说说对这幅字的看法。”

唐胤心里有点奇怪,自己是代阳恒来提亲的,可是见了鄢啸,他却不问自己为了何事而来,反倒和自己聊起了人生哲学,这是怎么回事?

唐胤放下疑惑,认真地观赏那幅字。其实说是一幅字,实际上上面只有“能负”两个字而已,而且草书的行笔走划间有些浮躁的迹象,从笔划弯钩处的仓促节点不难看出写字之人心里有张狂的戾气。

“‘能负’,字形虽好,神却不佳。”唐胤没有看到鄢啸有异样的神色,放心地继续说道,“单说‘能负’二字,这应该是个问句,问自己能负天下?问天下能负自己?取自曹孟德‘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这句话,言下之意很明显,这写字之人怕是怀了当枭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