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额头青筋鼓起,但到底还是强忍住怒气。
虽然此人可气,但是他却没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而犯怒。
李儒目光幽幽,脑海仿佛浮现了凌云被扎成刺猬的凄凉死状。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凌龙渊如此自傲,活该受此一劫。
数千支力道惊人的弩矢,交织成了一片黑色弹幕,若黑云压城,覆盖住了凌云的一切视野。
李儒颔首轻抬,如此密集的劲弩,就算是吕布在里面,他也相信不会有任何变数。
这会弩雨虽然也是遮住了他的目光,让他也认不清里面的状况发展,但是结果如何,早有预料,不是吗?
李儒忍不住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这个凌龙渊实在是勇猛,庆幸今日就要死于乱箭之下,不然怕是后患无穷,将来必成他们的生死大敌。
“叮”
“嗤”“砰”
就像是雨打琵琶,连绵不断的金石交击声,伴随着铠甲被撕裂的声音,还有弩矢入肉的声音,回响在了整片战场。
突然黑幕之中,一团灼目的寒芒陡然暴起。
裹挟着巨大的龙卷,在弩雨的内部忽隐忽现,并且迅速又席卷方圆数米。
李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将弩矢打得翻飞,甚至倒射的黑发将军,那长戟舞出的白色圈子,仿佛是一堵扎实的铜墙,油泼不入,水泼不侵,将所有的弩矢拒之墙外。
他认为必死的人不仅没死,甚至还不时有西凉士卒,被这个人击得倒飞的弩矢,贯穿身体,惨叫倒地。
李儒浑身一颤,就看到那黑雨覆盖下的黑影,竟然开始硬抗着十数人分量的弩雨,像是一团黑白相间的闪电,高速向他冲杀而来。
此真乃鬼神之力乎!
李儒倒吸了口凉气,想都不想,拨马便走。
弩矢虽然射不死这怪物,但也必会让这怪物体力大耗,多亏他为了保险起见,还埋下几路伏军,届时必要趁着这个怪物虚弱,让吕布他们联手将其斩杀于这官道上,不然放其离开,绝对后患无穷。
“吼!”一声仿若惊雷的怒号,挡在正前的数名盾甲卫被撞得横飞出去,坚固的青铜盾在半空碎成数片,然后插到几名倒霉的西凉士卒脑门上。
“啊啊”伴随着急促且凄厉的悲鸣惨叫,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条由血肉盔甲构建的泥泞道路,出现在凌云马蹄后面。
数百名重甲上带着弩矢的战骑紧随其后,举起兵刃,带着愤恨,将沿途一个个吓傻在地的西凉士卒击杀在马下。
正在跑路的李儒突然感觉背脊发寒,哪怕头顶着烈日,依旧觉得自己在这刹那间,如置十八层深渊。
没有回头,听着越来越近的呼啸声,他知道那个怪物追来了。
让这个怪物折损了如此多的具装铁骑,说最恨的人不是他,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一开始想着的是将两千战骑统统埋葬,但是没想到这怪物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还保住了数百铁骑。
真是可怕的武勇啊!
李儒着急的用佩剑拍打着马臀,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凌云彻底埋葬在这里,不然霸王覆秦的一幕,说不定就应在此子身上。
仗着马快,李儒始终吊着凌云一线,但是在其森寒至极的目光下,虽然是背对着,李儒依旧是觉得浑身发麻到极点,几次双手颤抖着,差点握不住马缰。
经历着这生死煎熬,反而让李儒更加坚定了要杀凌云的决心。
视野一亮,突然一支千人铁骑迎面而来。
李儒面带喜色,知道到自己埋伏的地方了,当即高呼道:“文远将军救某!”
张辽倒提着月牙戟,背后紫色的披风随风后摆,在听到李儒的大声求救后,张辽调转马头,高声大喝道:“张文远在此,军师勿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