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而且已经开始学语了呢。”卫长嬴叹道,“只是辛苦了大姐姐,几乎什么事都不假人手,样样亲力亲为。瞧着比去年腊月里来时又瘦了一圈,我想帮把手,大姐姐都不让。”
沈藏锋噫道:“明儿个我跟你一起去劝劝大姐姐。”
次日夫妇两个就一起到沈藏珠带着两个侄女住的院子里,果然沈藏珠这些日子下来下颔越发尖了,与躺在摇篮中睡得甜蜜的小舒西极明显的圆润了一圈恰成对比。
沈藏锋与卫长嬴问候过沈藏珠与两个侄女,不免心疼沈藏珠,劝她保重自己,有什么事情只管差人去做就是,若是人手不够,放着一大片的家生子尽可以添。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亲生骨肉,以至于你们姐夫去了之后,剩我一个未亡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好不凄冷。”沈藏珠人是瘦了,精神倒是不错,听罢两人的劝解之语,就且笑且叹道,“如今得一个机会照料孩子们,还是亲侄女,纵然累一点,我啊也是甘心情愿。更不要说两个孩子都是极乖巧懂事的,我这瘦,多半还是自己不服水土,却哪里为她们操多少心了?”
沈舒颜趴在沈藏珠膝上,手里抓着玫瑰饼,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闻言抬头道:“姑姑路上照顾我跟妹妹辛苦得很,往后我长大了,一定和妹妹一起好好孝顺姑姑!”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三个大人一怔,沈藏珠欢喜得很,伸手摸她小脸,慈爱的道:“好孩子,听你这句话,姑姑心里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却哪里还有什么辛苦?”
沈舒颜郑重道:“辛苦的!往后我一定像二姐姐盯着我一样,时刻盯好了五妹妹,她敢不孝顺姑姑您,我一准揍她!”
“……”这次三个大人都是哭笑不得——卫长嬴想了一下才道:“你五妹妹如今还小,还不太懂事儿。等她知事后,你得把你们大姑姑为你们辛苦的地方告诉她,她才晓得要孝顺你们大姑姑呢!”
还以为这侄女儿感念沈藏珠对她的照料爱护,对大姑姑孝顺上了。原来却是惦记着自己被嫡姐沈舒柔一直管束着,好容易得了个妹妹,抓住一切机会的找理由管上了……
卫长嬴可不希望娇弱的沈舒西身子骨儿还没养好呢,就被堂姐沈舒颜瞄上了要在她身上找回当姐姐的威风——有沈舒颜这种天赋卓绝的姐姐,本身就是一件很悲惨的事儿了,再被这个姐姐一针对,日子简直没法过啊……【修改规则限制,复制两遍,以下重复内容】
沈藏机跟沈敛昆打着护送季去病的名义到了西凉之后,俨然就跟当初离开西凉时那个一步三回头的顾大小姐一样,简直就是玩疯了。
一开始他们满山乱蹿的狩猎、游玩,沈藏锋还没怎么理会。继而走得更远,三五日的不回祖堂来,因为是男子,沈藏锋也只叮嘱侍卫小心护卫,又见他们所去方向不是狄境,最凶险也不过是虎豹等猛兽,又还带着大批人手,亦不曾在意。
不想这两个家伙被纵容得越发没了分寸。一次在山林里遇见一头云豹,两人竟不许下属射箭伤害那云豹,反倒自己丢了兵器,猜拳之下沈藏机胜出——要赤手空拳上前,独立搏杀……
亏得他们的侍卫老成持重,假意应允,趁两人不注意,迅速出手杀了那头云豹,才免了一场凶险——事后沈藏锋赏了那侍卫三百两银子,却把沈藏机喊到跟前,亲自动手狠狠揍了他一顿……连沈敛昆也被沈藏锋踹了好几脚作为警告。
那次沈藏机与沈敛昆起初还嚷着男子汉大丈夫自该有赤手博豹的勇气、他们的武力决计可以干掉那头豹子云云,抵死不肯认错。后来沈藏锋被惹得动了真火,下手愈狠,两人吃痛不过,再跟兄长请罪,沈藏锋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个几年都不会忘记的教训,哪里肯饶?
两人脑筋也不慢,忙不迭的跑到后堂找嫂子求助,借着卫长嬴的求情,才勉勉强强的混过了关。
卫长嬴这会还记得这两个小叔子被丈夫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模样儿,怎么这才几天,两人又不乖了吗?这忘性却也太大了点。
沈藏锋呷了口茶水道:“前日乌古蒙遣了使者至迭翠关商议以牛羊换取柴米油盐等物,我正准备晾他们两日再作计议。这两个小子,得了消息,却琢磨着去迭翠关里玩一出刺杀的戏码,好得理由讨伐狄部……军国大事如此卤莽,你说他们该不该揍?”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国大事?”卫长嬴笑着道,“只是如今狄人求着咱们都来不及,哪里有胆子敢跟咱们翻脸?就算他们的使者被杀了,想必乌古蒙也只会忍气吞声吧?”
“他们不是去刺杀狄人使者,是去迭翠关里随便弄点伤,诬赖狄人使者所为。”沈藏锋叹道,“两个不省心的!若是去年能够毕其功于一役,我岂会对异族手下留情?就算是如今,若能出兵我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他们去找理由?”
卫长嬴道:“怕是你没跟五弟、六弟说过,他们不知道呢?”又问,“那这么说来,过两日你又要去迭翠关了?真是奇怪,乌古蒙部好好的卖什么牛羊,如今冬天都过了,才开春,不正是牲畜繁衍的时机?该是买进才对吧?”
“他要跟阿依塔胡动手了。”沈藏锋放下茶碗,露出愉悦的神情,道,“虽然说如今正是繁衍牲畜的时机,但部族的牛羊太多,交战之时既要分出人手去照拂保护,也容易叫闲时为牧民的士卒们分心。还不如卖掉大部分换取辎重。这样一旦战事胶着,也不至于无以为继……牛羊可是要放牧的,你想辰光拖长了,谁家不惦记着家里?如此军心摇动。再者阿依塔胡可不会叫乌古蒙这边安心放牧,必然不住骚扰。到那时候他们的牛羊必定会大批损耗,自然要趁着没开战时就把这个问题处置掉。”
卫长嬴道:“这两人倒也有趣,都明白咱们是乐得看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却也不肯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