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敏想了想道:“其实先帝是真的心疼十四爷,先帝晚年但凡纠结之时,都把十四爷支开,就怕他意气用事,徒增烦恼。”
废太子点点头:“皇阿玛那是真心疼十四弟,想要保全他那份赤子之心。”
闵敏道:“先帝对保全诸位阿哥兄弟情分,确实做了很多不易做的决定,为难极了,连奴婢瞧着都心疼。”
“哦?”
闵敏点点头:“譬如他觉得八爷不适合位登大宝,为了断了他的念想,思虑良多。他老人家晓得八爷心高气傲,若非彻底的致命一击,绝不会轻言放弃。只是后来八爷虽接受了自己争储无望,却转而扶持十四爷和当今圣上分庭抗礼,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废太子的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微笑,随即消逝的无影无踪:“那么,老八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吗?”
闵敏想了想:“奴婢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八爷曾经向奴婢要一句赠言,奴婢觉得,他既然能放下身段如斯,应该想通了吧。”
“你赠了他什么?”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晏殊的浣溪沙?”
闵敏点了点头。
废太子却笑了:“我猜,老八大约误解了你的意思。”
闵敏眨了眨眼睛:“奴婢不明白。”
废太子道:“你的用意可是告诉他,既然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无力回天,不如借机退隐,做个小园香径独徘徊的闲散宗室?”
闵敏怔了怔,又点了点头。
废太子道:“然依我对老八的了解,又听你所言。只怕他以为,你是在教他,既然事成定局,不如就此扮演好贤王的角色,既可保全自己的爵位,或许还能有一番作为。”
“或许还能有一番作为?”闵敏喃喃重复着废太子的话。
“看来,皇阿玛只是自以为了解众兄弟罢了。”废太子喝了一口酒。
“奴婢并不以为然。”闵敏咬着嘴唇道,“奴婢以为,先帝确实对诸位爷都有过周详的思量,并且真的都尽可能做了最合适的安排。”
废太子笑了:“如果说只是眼见的这些,只能讲勉强而已,毕竟老四上位,真的可以保得完全的,大约只有我罢了……”
闵敏脱口而出:“并非如此,还有一个锦囊。”
“锦囊?”废太子一脸疑惑。
闵敏却有些后悔了,咬着嘴唇不作声。
“大约是类似非急不可启的锦囊妙计吧。”废太子道。
闵敏还是咬着嘴唇不作声。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废太子问。
闵敏勉强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便是难怪。”废太子道,“所以,老四才不让德妃和老十四见面。“
“啊?”
废太子又喝了一口酒:“你想想,皇阿玛遗命,要生死关头才能打开。必然是认定,这生死关头,你和他有一样的理解。可是对于德妃和老十四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奴婢不明白。”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且问你,你能忍着不看,可若是老十四和德妃逼着你打开,你怎么办?”
闵敏愣住了。
是啊,自己该怎么办?
看?真是辜负了康熙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