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明知不可为而为

回到畅春园,闵敏还是郁郁不乐,偏偏又有太监过来传话,说雍正问,她什么时候去见德妃。

闵敏一肚子憋屈没地方撒,冷冷道:“今儿累了,明儿再说。”

那太监倒也淡定,就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这一幕反倒让闵敏有些不自在。

只是她真的懒得去琢磨,瘫软在床上,什么都不愿意再想。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有一些脚步声轻轻传来。闵敏睁开眼,吓了一大跳。

那是原来雍亲王的福晋,现在的后宫之主,皇后乌拉那拉氏。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乌拉那拉氏拦住了闵敏,“哀家一人前来,不过是想和姑娘说两句体己的话,姑娘不必多礼。”

闵敏完全不知道,乌拉那拉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默默觉得头皮发麻。

瞧出了闵敏的不自然,乌拉那拉氏笑着拉闵敏一同在榻边坐下:“是十三弟央我过来瞧你的。”

“十三爷?”闵敏好是意外。

乌拉那拉氏点点头:“他应该是受了你额娘所托,所以这些年才会格外照看你。”

“额娘?”闵敏记起来了,那一个闵敏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改善自己为奴的额娘所处境地。

乌拉那拉氏微微一笑:“听说,皇阿玛临终前,曾经给了你一道诏令,说让你去留任性,婚嫁随心。这些年,都说你和十四弟两情相悦,那么你可做好了准备,跟了十四弟?”

闵敏没有料到乌拉那拉氏如此直接,不由愣了。

“可是哀家却记得,塔娜可不是一点点的讨厌你。”乌拉那拉氏瞧着很是亲切,“却不知你过府之后,要如何与她相处。不过或许也是哀家多虑,依你如此兰质蕙心,怎么会不知如何应对呢?”

“娘娘?”闵敏心下大约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皇后没理由来跟自己说这个话,“不知娘娘有何吩咐,直说无妨。”

乌拉那拉氏笑了笑:“姑娘好生爽快。”

闵敏不说话,只是望着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道:“姑娘的额娘,哀家有幸见过几次。但觉她容颜精致,实在不负与当年天下第一美女东哥同系的血脉,气度娴雅,并不觉得身陷奴籍便堕于泥垢,谈吐卓然,常令吾辈心悦诚服。后来听皇上和十三弟说起姑娘种种,方觉得,唯有如此奇女子,才能教出姑娘这样出众的人来。”

闵敏轻轻皱了皱眉,她在等乌拉那拉氏说下去。

乌拉那拉氏笑笑,她并没有觉得闵敏会在中途搭话:“哀家听旷安人提起过,说若非你一片孝心,不忍她常年劳作辛苦,也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毛遂自荐踏入这刀山火海里头去。所以终日郁郁寡欢,尤其担心你太过倔强而迷失了本性,但凡有机会,便央着十三弟过去提点你,毋要忘记单纯初心。“

旷安人?闵敏稍迟疑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康熙给闵敏额娘的追谥。听乌拉那拉氏话里的意思,自己在咸安宫落魄时候,姑且认为是落魄时候吧。十三阿哥一直过来看自己,是受了自己额娘所托?可是十三阿哥之前也似乎说过,是奉命过来试探。所以,自己应该相信哪一种说法?

“可是,安人终究忘了,她晚年能够安定度日,是因为皇上听了先生的话,觉得姑娘是可用之人。可是那些年,姑娘虽知不负如来不负卿是一种罪过的贪婪,自己又何尝不是既想保全额娘,又想置身事外。用先生的话来说,贪婪之至,真是旷古烁今了。”

闵敏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对了,那个时候曾经对康熙说,仓央不负如来不负卿是一种过分贪心。

闵敏忽然心头一亮,对了,后来十三阿哥就送了本仓央的诗集给自己,原来这是当时四阿哥在提点自己,不要忘记本分!

“后来姑娘青云直上,深的皇阿玛宠信,多年来持中不倚,即便和十四弟交好,也并没有做过一点悖逆之事。况且安人已逝,皇上也觉得不必太过计较,便由着姑娘了。”乌拉那拉氏的笑容让闵敏遍体生寒,“可是,安人毕竟在皇上照拂之下安度晚年,姑娘却一件差都没有办成,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闵敏叹了口气:“娘娘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