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笑道:“魏珠是什么人?他的精怪岂是你这个丫头瞧得明白?他故意说的尴尬,是让朕觉得他根本不精于此道,只是面上抹不开,才来做这些无用功的。不过,这个也说明他不过是贪些银子而已,心里头还是把朕放在第一位的。”
闵敏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了一些怪怪的片段,看着康熙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忍下了没有说。
可是康熙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她轻声问:“万岁爷,可要奴婢去瞧瞧八阿哥?”
康熙似乎是想点头,又似乎要摇头。
闵敏又道:“或许,等十四爷来见奴婢的时候,奴婢私下去瞧瞧?”
康熙看了她一眼:“月中时候出巡,你就不用随驾了。”
闵敏道了一声,心想,这个皇帝也真是,估计十四阿哥也不会去了。
果然,这一趟康熙巡幸畿甸,只带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
留在京中的闵敏,好似故意一般,依旧住在畅春园,没有回紫禁城。
二月时节,春寒料峭,纵然有太阳,也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这天正午,闵敏吃过午饭,瞧太阳还算舒服,便提了手炉,坐在园子一角,随便翻些杂记消遣。
一个影子冷不防投在了闵敏的书页上,她抬头一看,果然是十四阿哥。
“十四爷吉祥。”
十四阿哥拉住了闵敏的手:“又没有旁人,何必拘礼。”
闵敏左右张望了一下。
十四阿哥又道:“皇阿玛都不在京里,这园子里的人自然是疏懒了不少,这个时候都忙着午休躲懒,哪里还会有人巡园子。”
闵敏看了一眼十四阿哥:“谨慎些总是好的。”
十四阿哥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闵敏却摇了摇头。
十四阿哥也不勉强,他伸出手,在袖子里握住了闵敏的一只手,声音里倦怠的很:“闵敏,我好累。”
“爷怎么了?”
“八哥病的厉害,府里的事情虽有八嫂掌管,可是外头的那些个事情,还是要靠九哥、十哥和我去张罗。只是,九哥对我始终心有芥蒂,即便是八哥为我说话,他还是当我白眼狼。我去找额娘诉苦,她却道,不理便不理,公道自在人心,若是有什么不痛快的,和四哥说也一样。可是四哥那个样子,而且……”十四阿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雍亲王怎么了?”闵敏脸上满是不解,手还是从十四阿哥的袖子里抽了出来。
十四阿哥压低了声音:“九哥疑心海东青的事情,是四哥为十三哥出气。”
闵敏这回是真的不解了:“又关十三爷什么事?”
“你不知道,一废太子的时候,八哥曾经给十三哥使了绊子,所以他才会被皇阿玛圈禁。明面上四哥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那个时候十三哥被圈禁,多多少少还是对他办差有些影响。加之后来四哥渐渐与九哥疏离,九哥便觉得他定是因为十三哥的事情恼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约便是这般模样。”
闵敏忽然明白康熙为什么选了十三阿哥做那份差事,是啊,八爷党给他使了绊子,太子党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可真是如假包换的“身家清白”啊!
“雍亲王真的这样小心眼?”闵敏迟疑地问道。
十四阿哥摇摇头:“我倒不觉得四哥是这样的人,可是九哥这会子连我都不信,我又哪里说的上话。”
闵敏眨眨眼睛:“八爷的病可好些了?”
十四阿哥叹了口气:“我最近事情多,也不得闲,只去瞧了三两次。你知道,八哥本就消瘦,这一回,真真只剩下骨架子了。八嫂和府里的庶福晋预备了流水的补药,偏偏八哥就是一点吃不进去。九哥甚至还费了心思,去寻了乾清宫小厨房出去的沁儿来做点心,还是不行。”
说到这里,十四阿哥看了一眼闵敏:“我本想来寻你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让八哥好歹吃一些,只是皇阿玛毕竟还在京里,什么都瞒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