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明显的咽了口口水,沉声道:“儿臣经过数月的查探,确实发现了一些私下勾连的蛛丝马迹。”
康熙哼了一声:“说下去。”
四阿哥道:“张廷枢先头消极怠慢,一方面是怕激化满汉冲突,毕竟噶礼是满蒙亲贵的代表,祖上功绩赫赫,他自己也是个能办差的。而张伯行则是汉族士子的代表,为着成就一番功业已然背负不少的争议,自然不肯在科举这件事情上让步。他们两个相持不下,后头代表满汉不同阵营的官员自然是要站队。”
康熙翻了翻眼珠子:“只是这样?”
四阿哥道:“满蒙亲贵和汉族士子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且不说当年洪承畴立下汗马功劳,都不能为众亲贵所容,更不要说现在并不需要借助汉族士子的声望来开疆辟土了。”
“依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满汉之争?与朋党无关。”康熙问
四阿哥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康熙哼了一声,忽然看向闵敏:“闵敏啊,你可还记得先头朕给你的差事不?”
闵敏冷不防被点了名,自然是一脸懵圈。
康熙道:“怎么,背书的功课没完成吗?”
闵敏这才反应过来:“回万岁爷,奴婢每日都复习两三遍,以求背的一字不差。”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来,挑那两封红字头的先来背。”
闵敏正要开口,猛地愣住了。这两封信可不得了,头一封是四阿哥写给八阿哥的,劝他噶礼舞弊这件事铁板钉钉,日后必然会牵扯出更多的祸事,水底下那些朋党勾结的事情,迟早是会大白于天下的,看在兄弟俩早年还算亲厚的份上,让他务必做好丢车保帅的打算,噶礼这一串,没必要保。另一封则是八阿哥的回信,大意是自己能有今时今日,离不开这些亲贵大臣的厚待,自己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让四阿哥省了这些离间的功夫,自己不会叫他如意的。在后头,似乎就是年羹尧写信抱怨噶礼那些人,仗着出身抱团挤兑汉臣。
康熙见闵敏不说话,略有不满的咳了一声。闵敏眨了眨眼睛,便一字不差的把那两封信的全文背了出来。
听闵敏背完,康熙冷冷道:“老四啊,朕原是以为你素来厌烦那些朋党勾连的事情,才让你好生查探这背后的枝蔓牵扯,怎么着,难不成你也站在老八那边?”
四阿哥一愣,旋即跪下:“儿臣不敢。”
“那你知情不报,是几个意思?”
四阿哥低下头,垂着的眼皮微微跳动:“儿臣只是想,八弟素来重情,一时之间有些差池,若是经过提点能够有所警惕悬崖勒马,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倒是厚道。”
“儿臣知道,儿臣先前办事,刻薄有余不留情面,多少会让人有兔死狐悲的心情。长此以往,怕是有人误会朝廷苛刻,所以……”
康熙冷冷哼了一声:“罢了,这件案子反正还没有最后尘埃落定,你回去,好好思忖思忖,折子要怎么写。”
四阿哥叩了个头,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闵敏瞧着四阿哥的背影,总是觉得怪怪的。
“怎么着,你也觉得老四耍了心机?”这些年朝夕相处,康熙和闵敏之间的默契真不是盖的。
闵敏扑通跪下:“奴婢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