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敏又道:“何况奴婢又不是头一回当棋子了,本来身为奴才的,这唯一的使命不就是当一颗称职的棋子吗?”
说到后头,闵敏竟似乎有点气急,十三阿哥道:“你怎么连这样不合体统的话,也说出口了。”
闵敏愣了愣,似乎每次和十三阿哥说话,总会不经意说出一些离经叛道恐怕要掉脑袋的事情。
“罢了,我也不是头一次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若要真的追究,几颗脑袋也丢了。”十三阿哥语气怪怪的,“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当时皇阿玛下这道旨意的时候,心里可也有一丝怜惜?”
闵敏不太明白十三阿哥的意思,这段话,听起来像是追封某个妃子,敏妃?是谁,会是十三阿哥的额娘吗?闵敏脑中问题如连珠炮一般炸开,大约是他的额娘吧,所以是身后追封,那么十三阿哥的出身岂不是比八阿哥还要尴尬。
十三阿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点为难闵敏:“我不过随便一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闵敏皱了皱眉,轻声道:“既是深为哀悼,想来也是惋惜的。”
十三阿哥看了她一眼:“闵敏,你究竟是清醒着,还是醉着?”
闵敏搓了搓指尖,是啊,和十三阿哥说话各种累:“奴婢又不喝酒,怎么会醉着呢?”
十三阿哥笑了:“说的也是,不过最怕人的,不是清醒或是醉,而是一心求醉,醉不得。”
好吧,还是不懂十三阿哥和自己说那么多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是真的累了:“不知,十三阿哥还有什么吩咐?”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下逐客令了。”十三阿哥又不看着闵敏说话了,“这几日寻不得间隙面见皇阿玛,你替我转告,四川一系并无可疑。”
闵敏点了点头。
十三阿哥又道:“折子已经放在老地方。”
闵敏还是点了点头。
十三阿哥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还是从后窗离开。
送走了两个阿哥,闵敏是真的累了,累的连饿都不觉得了,径直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理了。
冬至节气,康熙忽然决定亲自去赞安奉殿和孝陵祭拜。不过闵敏倒不觉得那么意外,因为良妃过世这一件事情上,康熙终究还是表现出了一些哀伤,只是这份哀伤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
闵敏大约可以猜到,康熙为什么会有这种忧伤。良妃去了之后,八阿哥表达悲痛的方式,在康熙的眼里是很不合意的。这让他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其他的联想,加之年纪大了,就会忍不住想到一些自己身后,孩子们不知道会闹些什么,所以不开心。
但是闵敏有些猜不到的是,康熙心里头还藏了多少心事,是和皇太子有关的。因为过去的两年里,皇太子表面看起来是收敛了不少,毕竟已经被废过一次,多少还是有点警惕的作用。但是康熙暗里的调查却发现,皇太子在京城之外的敛财舞弊,实在让人触目惊心。但即便这些暗中彻查的命令是康熙暗地里发出去的,即便那些血淋淋的证据板上钉钉地放在康熙的桌子上,他却还是可以平心静气的召见太子。并叮嘱三阿哥多多辅佐,经常让太子参与内政外务的意见,颇有宠信深重的模样。就连这次出宫,太子和三阿哥也是同行的,在看看其他那几个阿哥,也唯有他们二人,在时下的朝政中,算是参与颇多。
闵敏已经放弃琢磨二废太子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总是要废的,管他什么时候,自己还是好好当差就好了,管那些自己管不了又改变不了的做什么。既然那个真正的闵敏的记忆自己都可以有定力无视,或许还可以顺便无视自己未来人的身份。虽然灌不醉自己,但是还有一件事情确实那个话很多又很难懂的十三阿哥不知道的,那就是自我催眠。
但是谁会想到,下午刚刚到了南苑,晚上太子就又惹出了是非。
这一趟和康熙出来的,除了皇太子和三阿哥和硕诚亲王之外,还有七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偏偏出门前一天,十七阿哥似乎感染了些风寒,到了南苑,便早早歇了。因为十七阿哥只得十四岁,康熙免不了心疼小儿子,说是行宫厨房里头的人不细心,让闵敏去张罗一些驱寒的姜汤。闵敏领旨过去,细细熬了姜汤,又准备了些有益又清淡的点心,给十七阿哥送过去。回来路上遇到了十二阿哥和十四阿哥,便问了几句十七阿哥的情况,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哪知正说着话,皇太子忽然和三阿哥出现了。
“呦,十二弟也在呀,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回太子。”十二阿哥道,“方才听皇阿玛说起,十七弟身子不适,正好和十四弟预备去瞧瞧他,在这儿碰见了闵敏,就问了两句十七弟的状况。”